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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眠讪讪一笑,没有多说。
等了约一个多时辰,厅外渐渐热闹起来。
一名喽啰进来报信,称大当家要的尸体,都已带到。
除此之外,众喽啰们还在那杨毒妇落尸的池塘里,找到几具白森森的骸骨,以及小部分白骨化、但大部分软组织还没分解的腐尸两具。
夜无眠携洛湘竹步出厅去,见屋外的空地上,摆着十几具尸体和骸骨,场面可谓壮观。
洛湘竹俏脸一白,闻着作呕的尸臭味,一阵反胃,连忙转身,走开不看。
夜无眠见得这些尸体,各有不同:
安、谭二婶是全尸;被打扮作夜无眠的张大球,脸已经被划花,身上开始出现蛆虫卵;赖聪是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杨大婶的尸身被池水泡得肿胀,将有巨人观的迹象。
这些,夜无眠都有所预料,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而从池塘里打捞上来的骸骨和腐尸,其实是附带发现的。
根据一名喽啰太保所说,在打捞杨毒妇时,任由兄弟们如何拽,都拽不动。
众喽啰拿来渔网、竹竿、钩子等物,在水中一番刺、摸、挑拨,才惊讶地看到,这毒妇的尸身,竟被池塘里的几具骸骨,给团团缠住了。
“从池岸上看过去,仿佛是有冤魂一起涌上,来找这毒妇索命一般。”
这喽啰太保满脸见鬼地说道。
众喽啰拉起杨毒妇的尸体,那些骸骨和腐尸,也不可避免地被勾连带了上来,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夜无眠听得心惊。
环视一圈众喽啰,道:“可有稍懂医术的兄弟,能辨认这些骸骨和腐尸,是男,还是女?死去几时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喽啰,被其他喽啰推搡着走了出来。
这白发喽啰粗通一些医术,但凡山中贼人生病,往往都是由他来治。
白发喽啰颇有讲究地从怀中摸出两张布,一张厚布蒙住口鼻,一张薄纱样的布,包住右手,去一一翻查那些骸骨和腐尸。
全部检查完毕,这喽啰恭敬回话道:“大当家的,六具骸骨,盆骨皆较大,可以断定都是女郎,死去至少有半年了;至于两具腐尸,下身还未完全腐烂,也可依稀辨认出,应都是妇人。根据腐败的程度看,死去不过两月。”
夜无眠当即便有了推测。
结合杨毒妇昨夜的威胁之语,心道:“全部是女子,又全部是从竹屋后的池塘里打捞上来的,由此可见,她们应当是被张大球等贼寇,所劫掠上山的可怜女子。在被侵犯之后,即被杨毒妇等三位毒妇杀害,抛尸于池子之中。”
夜无眠抑制住心中怒火,道:“来个得力的太保,率领手下弟兄,将这些女子的骸骨、尸体悉数收归,于山中选一处宝地,好生安葬了。”
索性不再压抑,怒骂了几声后,又命众喽啰,将张大球、史大猛、杨毒妇等七人的尸体,扔进一口支起的大炉之中,混装火化。
烧了个半时辰,共得骨灰十五六斤,取其一半装进坛罐之中,寻来邪术符纸,命令略懂巫术的喽啰,将其深埋地下,令之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另一半的骨灰,夜无眠则是亲自跑到小竹屋中,将之抛洒一气,随后跳出屋外,运起全身内力,击出一掌。
轰隆散落的声音中,白尘、黑尘飞舞夹杂,竹屋登时塌了。
夜无眠看着竹屋,恭敬道:“各位怨灵,小人不忘昨夜之承诺,已将诸贼魁、毒妇挫骨扬灰。推倒此屋,乃因其是罪恶淫窟,若有不当,还请海涵。
小人安排众喽啰安葬了各位的遗骨,望各位尽消怨气,在黄泉路上,相互扶携,早登极乐世界,或去往生道中,下辈子寻个太平世界、富贵人家,尽享清福,莫再来这修罗之所了。
如若有骸骨遗漏,或是有余恶未惩,各位尽可托梦于小人。小人还将在此黑麋峰中,驻足些时日,有的是时间着手去处理。尚飨!”
三根香烛,带起青烟袅袅,在屋外点了起来;一支白色蜡烛,淌着热泪,正安静烧着。
简单搭建的祭祀桌上,一个羊头、三杯薄酒,作为夜无眠送别这些他素未谋面女子的祭品,供来往的阴灵享用。
洛湘竹走上前道:“既然此间事已了,你又说什么,还要在黑麋峰上驻足些时日?阿眠,你当强盗当上瘾了吗?”
夜无眠暗道失误。
方才祭祀时,他祭到动情处,忘记了洛湘竹还在身边,是以说漏了嘴,差点暴露了他要一直在此处等到九月二十六日的事。
但面上还是不改色道:“小姐,也就住这一夜。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就算现在下山去,到得长沙城中,天也早黑了,是以我打算明日再行。”
洛湘竹点了点头,她内心也有苦衷。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黑麋峰,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尤其看到那几个女子的尸骨,想起她们生前的惨状,更是令她心有戚戚焉。
毕竟她差点也成为了她们。
这时节,林间莫名刮
;起一阵大风,吹得落叶纷飞,沉渣飞起。祭案上的白色蜡烛“噗嗤、噗嗤”跳跃几下后,冷然寂灭。
忽然听得“咔擦”一声响,一根枝叶茂盛的大竹,在这风中,竟然是抵挡不住,被横吹而断,斜斜地砸落下来,遮盖住了业已倒塌的竹屋。
竹屋是被遮住了,但在这竹屋中产生的罪恶,不会被尘封。
夜无眠掏出方才点蜡烛用的火折子,升起一堆火,扔进竹屋废墟之中。不一会儿,熊熊火焰扑腾而起,尽情地燃烧了起来。
夜无眠看着洛湘竹,道:“小姐,走吧,先歇息一夜,明日我们就下山去。”
夕阳下,洛湘竹的小脸红扑扑的,她也知道现下急不得。随了夜无眠,往聚义厅中走去。
当晚,夜无眠下令帮中大宴三日,庆祝揪出反骨仔,及十三太保上任,并为重阳节贺。
众喽啰兴致高涨,纷纷杀猪宰牛,烹羊煮鸡,流水席摆了几十桌。帮中积蓄,一晚上差点挥霍三成。
这两日经历太多,洛湘竹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吃了几口,便寻了一处房间要歇息。夜无眠见此,冷脸吓跑一个来劝他喝酒的喽啰,抱着麋窝酒,去房中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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