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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个正在兴头的兵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是个小毛孩子,登时恼火。
&esp;&esp;阿志赶紧冲过去,作揖赔笑,要把铁柱拉走。
&esp;&esp;铁柱却不知哪里来的倔劲儿,甩开阿志的手,带上了哭腔,又是大喊“不能赌钱”,又是大叫“把钱都输光了被要债的打”。
&esp;&esp;一个连输几把的小头目正窝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铁柱这话戳在他肺管子上,他想也不想,一脚就踹上了铁柱。
&esp;&esp;阿志脸都白了,连忙拉着铁柱磕头赔罪,小头目哪里还听得进去,一把揪住铁柱的衣领就把他提到跟前。
&esp;&esp;待叶丛匆匆赶到时,铁柱脸色煞白地蜷在地上,左手滴滴答答渗着鲜血,小拇指已然断了下来。
&esp;&esp;“手指头还在?”周允问。
&esp;&esp;叶丛点点头,叹了口气:“坊里的郎中已经过去接指了,能不能长上,看造化。”
&esp;&esp;这厢话音刚落,库房那头便炸开一声粗喝:“坊主呢?死了不成?再他爷爷的装缩头乌龟,老子砸了你这冶坊!”
&esp;&esp;围观的工匠都被叶丛赶回棚屋干活,周允绷着脸走过去。
&esp;&esp;那兵头一脸横肉发红,正不耐烦地抱臂,斜眼睨着来人,见周允甚是年青,他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你当老子瞎?你爹呢!”
&esp;&esp;周允在他面前站定,略一颔首,声音不高:“家父身体不适,正在家中休养,特派我前来。”
&esp;&esp;兵头见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心头火气更旺,他又走近一步,仰着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允脸上:“你坊里没开眼的毛头小子,搅了爷的兴致!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嗯?”
&esp;&esp;周允目光扫到地上那摊暗红血迹,暗自咬了咬牙,眉头轻微一压,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他开口:“军爷息怒,那小子冲撞了您,是该教训。我看,砍他一根指头都是轻的,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合该重罚!”
&esp;&esp;他顿了顿,睇一眼周遭几个兵头,声调抬高几分:“我这就给您带路,咱们去屋里头,再好好算算账,看看再砍他几根,给您消消气?”
&esp;&esp;那兵头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重新打量起周允来,二人对视一眼,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朝周允一挥手:“有点意思,走,带路!”
&esp;&esp;几个兵头看过来,周允不再多言,转身领着兵头往自己住处走去。
&esp;&esp;进了屋,他反手掩上门,只见兵头大剌剌地坐下,将腰刀哐当一声搁在桌上,打量起这屋子,哼了一声。
&esp;&esp;周允换了副做派,面容和嗓音俱是冷出冰碴子,他不再耽误,单刀直入:“要多少。”
&esp;&esp;兵头先是一怔,随即恣肆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允一眼,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晃了晃,也不说话,意思明白不过。
&esp;&esp;周允缓步走向书案,道:“这些时日,坊里诸事,多亏了几位爷尽心照着,才得以平安,周某心里有数,如今登船在即,万事求稳,却叫这不懂事的小儿捅出篓子,扰了您的雅兴。”
&esp;&esp;他从伸手掏出一个木匣,从匣子底部抽出一张银票,继续说道:“周某管教不严,在此给您赔礼道歉。”
&esp;&esp;兵头的眼睛早已死死盯住了银票,喉头滚动一下:“算你识相。”
&esp;&esp;周允捏着银票,不疾不徐从书案后转过来,他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神深不见底,他朝兵头走来,一边走,一边继续平稳说道:
&esp;&esp;“可是”
&esp;&esp;他停在兵头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微微俯身,将拿着银票的手往前一身,兵头下意识伸手去够。
&esp;&esp;就在此时,周允陡然缩回手,话音令人发寒:“坊里也有坊里的规矩。您动了坊里的伙计,坏了坊里的和气,又大闹这一通,耽搁了我的要事,”
&esp;&esp;兵头伸到一半的手僵住,愕然抬头。
&esp;&esp;“这笔账,该如何算?”周允的声音压得极低。
&esp;&esp;“你!”兵头勃然变脸,瞬间暴怒,“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把钱拿出来,爷爷饶你一条狗命!”他吼着,另一只手猛地去抓腰刀。
&esp;&esp;刀刚出鞘半寸,周允便一把扣上兵头的手腕,一手把银票往桌上一扔,力道奇大,死死箍住,硬生生止住了拔刀的动作。
&esp;&esp;兵头正欲伸手去抢那银票,周允却已从袖中滑出一柄细窄小刀。
&esp;&esp;这把小刀是他前些时日锻制的。
&esp;&esp;钢表铁里,反复锻打,砺石研磨,悬钢开刃,这些都与别的刀没什么不同,唯独一处,他加了点自己的心思,他在淬火时,给刀背覆上了一层黏土。
&esp;&esp;无心插柳,却做出了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esp;&esp;吹刃试刀,声清越;试削铁皮,应手破。
&esp;&esp;周允手腕快速一转,便无比精准地割上了兵头的小拇指,先斩后奏,却仍彬彬有礼地与之商量:“依我看,一指换一指,如何?”
&esp;&esp;“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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