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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堂主没觉得奇怪?一群孩子的地方,挂一副王八?”张纭眼睛都快笑没了。
&esp;&esp;吴碧秋笑道:“我也纳闷呢,问堂主怎么画了这个,堂主解释,周大哥说他只会画这个。末了堂主还说,王八好,和少坊主一样,实在。”
&esp;&esp;“哈哈哈哈哈”
&esp;&esp;几个人再也忍不住,张纭和叶文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沁了出来,连吴碧秋都压低声音笑着,只有秀秀,依旧静静躺在榻上,一声不吭。
&esp;&esp;她琢磨不透,怎么想怎么别扭。
&esp;&esp;张纭笑够了,抹着眼泪,一转头瞧见秀秀那处毫无动静,便探着身子问:“秀秀姐姐,你睡着了吗?”
&esp;&esp;秀秀连忙敛起心神,应道:“没呢。”
&esp;&esp;张纭奇道:“你竟忍得住不笑?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esp;&esp;秀秀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心道,好像也不是很好笑吧
&esp;&esp;她面上却仍是装模作样干笑两声,小声道:“是挺好笑的。”
&esp;&esp;距她们不远的另一艘船上,同样的一间四人居的小舱房里,周允躺在床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esp;&esp;夜里水浪拍打船板的声音愈发响亮,阿胜和四勺睡得昏天黑地,杨钦倒是安静,平日里话极少的人,睡觉也显得克制。一房的人,只剩他翻来覆去。
&esp;&esp;在这样的环境里,最容易神游天外。
&esp;&esp;临行的前夜,他在秀秀的园子里待到子时,院中露水都起了一层,他眼看着等不着人,于是便去了她房里,给她留下一封书信,把铁柱抹去,一字不落地解释失约缘由,可终究是又把纸扔掉——他的秀秀,如今大概还识不得那么多字。
&esp;&esp;周允长叹,最后只好又灰溜溜地翻墙,回了府上。
&esp;&esp;出发的清晨,他杵在码头,在人山人海里搜罗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眼睛总算锁定了两根长长的辫子,偏偏上船的号子在这时响了,秀秀仅仅朝他瞥了一眼,便速速上了船。
&esp;&esp;他也紧绷着脸上了船,如今已半月有余,脸却仍没松下来。
&esp;&esp;四勺在私底下偷偷问阿胜,周大哥和杨大哥是不是都不会笑,阿胜煞有其事地和四勺说起水怪附身的奇闻。
&esp;&esp;“据说,运河的水底下住着数十头水怪,专等月黑风高的时候,专挑那身量高大的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附上去,皮囊还是那皮囊,魂儿可就不是了,任爹娘妻儿也瞧不出端倪。若想分辨此人是不是被那水怪上了身,独独一招。”
&esp;&esp;“哪一招?”
&esp;&esp;“水怪不会笑。”
&esp;&esp;四勺顿时竖起汗毛,胆战心惊地说:“阿胜,你也生得高大”
&esp;&esp;阿胜嘿嘿一笑:“这水怪是不会附到相貌英俊之人身上的,我比他们长得要俊得多,水怪自然不会招惹我。”
&esp;&esp;四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阿胜的脸,又想了一遍周允和杨钦的模样,觉得水怪这事可能是阿胜唬他的。
&esp;&esp;这时杨钦路过,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我会笑”便又走了。
&esp;&esp;被人拆了台,阿胜脸不红心不跳,和四勺说:“好啦好啦,告诉你罢,其实得了相思病的人,也不会笑。”
&esp;&esp;四勺没想到,周允这已经及冠的人,竟如此恋家!外头都传周允是天煞孤星,亲缘淡薄,可如今看来,人家父子俩关系好得很,儿子想老子都想出病了。
&esp;&esp;于是四勺开始瞧瞧观察周允。
&esp;&esp;有时候周允会拿着一把锐利的小刀盯着看,越看脸色越冷,四勺紧张地问他:“周大哥,你想家了?”
&esp;&esp;周允置若罔闻,撑着脑袋咬牙低语:“真该把那兵头的手剁下来!”
&esp;&esp;世嘲我癫,我笑世顽。
&esp;&esp;◎相好的◎
&esp;&esp;河水流逝,两岸景色变了又变,转眼已至九月下旬,船队终于抵达了江南重镇浏家港。
&esp;&esp;靠岸休整,并非意味着彻底松懈。规矩依旧,等级分明。
&esp;&esp;粗使杂役和水手们在岸上搭棚驻扎,有职司的技手则能住进几家指定的客栈,男女分栈,两人一间。
&esp;&esp;叶文珠与张纭虽平日轻松,可靠岸补给的日子里,担子却重起来。
&esp;&esp;物资补给、人员调度千头万绪都得经过账房记录核对,支取银钱。
&esp;&esp;早在前几日,单据、簿籍便在账房堆了满桌,如今船已靠岸,各项事务正式展开对接,两人更是脚不沾地,被直接安排进一间房里,方便夜里挑灯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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