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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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esp;&esp;手机的震动敲破了此一刻的静谧。&esp;&esp;开机了。&esp;&esp;许之卿从最后一条短信翻上去，直到第一条。再从第一条，按着时间顺序，感受着和程澈一样的漫漫长岁月。&esp;&esp;最先两年消息很多，大多还是骂他的。许之卿看着，不觉苦，只觉得酸。嘴上被程澈那些话骂笑了，眼上却酸得发疼。翻到后面，时间越隔越久，来的话越来越短。&esp;&esp;第一年…&esp;&esp;［我填了xxx大学，你呢］&esp;&esp;［真生气了？］&esp;&esp;［不至于吧哥，我错了？］&esp;&esp;［我真的错了。理理我好不好？］&esp;&esp;……&esp;&esp;第二年…&esp;&esp;［军训好他妈烦，热死了］&esp;&esp;［被罚跑，操］&esp;&esp;……&esp;&esp;第三年…&esp;&esp;［骗子。］&esp;&esp;［被我逮着，头给你拧下来］&esp;&esp;……&esp;&esp;第四年…&esp;&esp;［许之卿，你大爷！］&esp;&esp;……&esp;&esp;第五年…&esp;&esp;［新年快乐。］&esp;&esp;第六年…&esp;&esp;［我以为我出幻觉了，你根本不存在，我从来没有一个邻居叫许之卿。今天妈说起你，我才记起。你不是幻觉，对吧…］&esp;&esp;……&esp;&esp;第七年…&esp;&esp;［害你哭，对不起］&esp;&esp;……&esp;&esp;［我是混蛋］&esp;&esp;第八年…&esp;&esp;［梨水早就改名字了，笨蛋。］&esp;&esp;［森林公园的鸵鸟最牛逼，下双黄蛋］&esp;&esp;……&esp;&esp;［帮关女士离婚，成功了！］&esp;&esp;第九年…&esp;&esp;［我们的树被砍了］&esp;&esp;……&esp;&esp;第十年…&esp;&esp;［官司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什么都改变不了］&esp;&esp;……&esp;&esp;第十一年…&esp;&esp;［找到了！］&esp;&esp;［下棋赢了！我啊果然厉害］&esp;&esp;……&esp;&esp;第十二年…&esp;&esp;［忘跟你说新年快乐，补上］&esp;&esp;……&esp;&esp;第十三年…&esp;&esp;［我有点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别怪我，我保证你也不记得我了。回老家翻照片，又觉得照片里的你和记忆里的不像，这好像成了辩证问题……难不成我真成哲学家了？］&esp;&esp;第十三年，八个月二十三天…&esp;&esp;［名单上有你］&esp;&esp;［是你吧］&esp;&esp;［会来吧？］&esp;&esp;［来吧］&esp;&esp;［求你］&esp;&esp;四十二条花费充值提醒，九十七条未接来电，五百一十八条短信，十三年八个月二十三天。是程澈浓重爱意得以重见天日的一丝一缕，思念里最微不足道可让人看见的。那些看不见的，每分每秒侵蚀程澈的骨头，道不出看不清，所谓情之相思，至此。&esp;&esp;许之卿紧紧攥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旧手机，被他遗忘抛弃了的电话同过去，被人好好的惦记了。&esp;&esp;程澈烟抽了两支，聊天记录也被恢复了。他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到最后一句，他怔愣着，那一瞬间是懵。他懵得狠了，烟烧到指尖烫了手，手指下意识跳缩，烟头掉落在地，烟灰洒出弯弯一道痕迹。&esp;&esp;他尝试在记忆里搜刮出点朦胧片段，也许有，也许被他拿旁人的印象填了这处，又对又不对，乱到他心脏开始怦怦跳。&esp;&esp;有人打来电话，是许之卿。&esp;&esp;电话备注的许之卿三个字变得格外厚重，程澈一时抬不起手。&esp;&esp;“喂…”&esp;&esp;那边许之卿的嗓音吞了许多哑。&esp;&esp;程澈听着，许之卿又叫他名字，他不应。许之卿再叫，他听着，混乱的心跳逐渐因着爱人的呼唤而变得有序。他明白了。&esp;&esp;‘我想站在光里去见他’&esp;&esp;暗藏这句话背后的所有心酸苦楚，他看见了。有个人，跋山涉水，赶赴迢迢之约，专为他而来。&esp;&esp;“程澈？”&esp;&esp;“我在！”程澈回过神，捡了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不断调整听筒的位置，不让许之卿的声音被哪怕过路的风干扰丝毫。&esp;&esp;“我在！”程澈又说，四周打量现在的位置。&esp;&esp;许之卿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说，“我有话和你说…你在忙吗？”&esp;&esp;程澈使劲地摇头，压住自己可能有些变调的声音急道，“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也有话说，要当面说！”&esp;&esp;“呃…在家”许之卿连忙拔了手机线，站起身往外找，“我其实想说…”&esp;&esp;“等等我好不好？”程澈早已跑起来，风声掺进电流，让这场通话远，又让这场通话热，“这次，我想先说”&esp;&esp;“你让我一次”程澈说。&esp;&esp;小老板正试着接通芯板上的线，刚才那大高个一声不响的又冲了出去，这屋子本来就小，人一跑气流被带动起来，忽忽啦啦，使得这夏浓烈掣驰。&esp;&esp;小老板收回视线，脑海里依旧是那人风里来风里去的影子，只好念念叨叨，“年轻人呐…”&esp;&esp;两边都在跑。许之卿原路返回，跑得上头了也想不起为什么要跑。程澈穿过人流，车道，热汗奔流，尘埃和落叶一同被这人的脚步打混，跌出轨迹。&esp;&esp;老小区门口人行道，一侧是围栏里长出来的绿色丁香，一侧是间隔于正街马路的香樟树，细细高高的树条，圆圆顿顿的植物球。阳光穿插而过，一道都是斜落的昏黄雨。&esp;&esp;雨被来人撞破。程澈跑进这条街，细丝样的光霞被他一遍遍渡过。直到尽头，有个更耀眼的神来。&esp;&esp;许之卿比他先到，等在这里。&esp;&esp;一众安静里，急促的脚步声热烈又不讲理的闯进。许之卿转过身看到了他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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