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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道他的名字吗?”
冯水儿道:“他不曾告诉我们这些,只让我们唤他小哥,问了也会将话错到别出去。”
陆宸点头表示知道,他又问了些冯水儿以后的打算,得知她和孩子七八日后便要离京,心中微诧。
冯水儿想起此刻躺在房中酣睡的男婴,觉得再放在自己这里似有不妥,便问:“少卿大人,那孩子…”
“暂且先养在你这里。”陆宸解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雪花银一股脑地全倒给冯水儿:“不要慌,一切都先按照他们打算的来,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们,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再将孩子接回。”
话说到此,有清脆的梆子声从不知隔了几条街坊的位置传来,夹着更夫浑厚的喝声,荡在暗巷的左右。
知道时候不早,陆宸要走了冯水儿新签的雇契,紧闭许久的车门才打开,夏夜的清风徐徐而入。
夏平稳着车辕让冯水儿和老妇下车,陆宸也紧跟着出来,几人做最后道别。
“多谢你们今日提供这些消息。”陆宸双手执于胸前打揖。
冯水儿和老妇也先后俯身:“少卿大人客气了。”
在老妇手里跃燃的提灯将地上的杂草映在巷道两旁的墙壁上,模糊的阴影足有半人那么高,项背单薄的冯水儿慢慢行过旁边,被衬得尤为恻婉可怜。
陆宸看了看那条索的背影,忽而低声说道。“她真的走了,我和内子请了许多郎中,她还是走了。”
声音不大,但回响在破旧的暗巷内,在场的几人都听到了,冯水儿离去的身形一顿,整个人瞬时凄哀起来,她想紧紧自己穿在外层的厚衫,却不想脚下无力,身子如被雷劈中一般,向后慢慢仰去。
“冯娘子!”老妇人眼疾手快地抱住即将倒地的冯水儿,张惶地叫着她的名字,安慰她:“冯娘子节哀,要多注重身体。”
冯水儿在老妇的搀扶中立定,她看见仍在马车旁目送着她们的陆宸,心念微动,倔强地挣开老妇支撑她的臂膊,端正了身体向陆宸盈盈下拜:“冯水儿在此…谢过少卿大人…”
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
第二日卯时,头脑仍有迷蒙的陆宸穿戴整齐后从正室内行出的时候,见到挎着包袱的乔妈妈正在和颜鸢道别。
“老奴多谢大少夫人这段日子在侯府的款待,如今大少夫人平安出了月子,老奴不便多叨扰,是时候离开了。”
颜鸢拉着乔妈妈的衣袖挽留道:“乔妈妈怎这么急着走,若手上没有接到其他府上的活计,大可在雨棠院多待几天。”
乔妈妈拽了下从肩膀上滑落的包袱,摇手道:“没有没有,大少夫人不必再留我,虽然老奴也舍不得,但家中犬子到了议婚的年纪,老奴得回家里一趟。”
“大少夫人不必伤感,待日后有喜,夫人可以再找老奴来。”
颜鸢知道乔妈妈去意已绝,自己是留不住,便松了手,叫小杏取了荷包过来:“乔妈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这不行,小小姐出生的时候大少夫人和陆大人已经给了老奴许多,这个老奴真的不能再要。”乔妈妈开始撤步往后走。
颜鸢给小杏使了个眼色,小杏笑着追上乔妈妈,眼疾手快地将荷包塞进乔妈妈的袖口:“乔妈妈就甭客气了,我们家小姐虽然家资不多,但打赏的银子还是有的。”
乔妈妈这才憨笑着将小杏给她的银子塞进怀里,对颜鸢躬了三个身,感恩戴德地走了。
陆宸站在轩窗前冷眼望着乔妈妈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安排给夏平调查的事,问:“夏平,乔妈妈的的来历可有查明?”
“有个大致的轮廓。”夏平点头:“这个乔妈妈在京城确实是个小有名气的稳婆,手法娴熟,出入过不少簪缨世家,她本人一切都挺正常,只是有一个因偷盗被京兆府抓捕进狱的儿子,但月余前突然被减罪放走。”
偷盗罪?提前放走?
陆宸在心底细细揣摩这减罪一事会不会有人在其中操控,若是有,知道是谁打的招呼,或许就能找到换子事情的真凶。
他觉得自己或许要去一趟京兆府。
用完粥食,香线已燃至卯时二刻,陆宸擦了手,同颜鸢作别后便出府上值,赶往侯府门口的路上,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对夏平道:“乔妈妈今日离开侯府,她接下来要去往何处,你都派人盯这些,另外…”
他想起昨夜冯水儿对他提起的那位小院男子,补充说:“你今日有空便去昨晚那处小院瞧瞧,看看冯娘子口中的男子你是否眼熟。”
“是,公子。”夏平领命。
错认
吕氏自打儿子病故后就再没安寝过一次,每夜戌时入睡,三更时分定要睁眼望天,人很快便脆弱消瘦起来,她觉着府上最近出了如此多事,都是祠堂内的灵寝不安所致,便打算择个日子到林宝寺请尊观音像回来去殃。
黄纸皇历翻了好多遍,最后选定在处暑这天出门。
因着早就递了帖子来,所以当颜鸢跟着吕氏和颜芙来到林宝寺的时候,知客僧早就准备好上等禅房,供她们休息。
小杏将夜间留寝的被褥铺好,服侍颜鸢简单吃了些茶点,便被颜鸢带着赶至地藏殿。
靖远侯府的规矩,早夭者或违背祖训者死后不准入祠堂,因此两两的牌位一直无处安置,性子安静的颜鸢此番肯来林宝寺,除了吕氏的强制要求外,这也是原因之一。
知客僧收到颜鸢的诉求,领着颜鸢在地藏殿的四壁选择供放灵牌的位置,颜鸢绕着殿内走了几圈,最终选择一个向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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