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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毒理检测还没出来,但是常规部分已经检测完毕。李万山的血液中确实检测出了药物成分,经过对比后可以和他的抗癌常用药成分匹配,含量也在正常范围内。目前尸检结果也没有他杀疑点,自杀的可能性随着调查似乎越来越明确。唐辛离开大楼准备回家时,突然想起自己的新邻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地看到沈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时长六个多小时的解剖视频,沈白一直看到凌晨三点多才看完。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夏末的夜风已经有了明显凉意,他抬头看着夜空出神,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夜空中,星群隐匿不见,只剩几颗星夹眯着眼,在怪而蓝的夜空中似乎别有深意。“蜻蜓”是在李万山尸检的第三天登陆的,气象台开始发的是黄色预警觉得它大概率会在抵达临江时偏移方向,顶多用外径扫到临江。起先并没有引起重视,作为常年受台风侵扰的城市,临江市民对台风有种见怪不怪的轻蔑,黄色预警根本没放在眼里。但还是按政策来,该停学的停学,该停工的停工。公安系统也启动三级警备,停止休假,全员备勤。唐辛和沈白都在岗位上守了几乎一天一夜,凌晨三四点才先后离开,手机保持畅通,24小时待命。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外面风开始大了起来。满世界都是风,呼呼地吹,四面八方,通达无碍。气象台也检测到“蜻蜓”受多因素影响,将爆发性增强,紧急升级为红色预警。“蜻蜓”和普通的台风不一样,它仿佛有头脑有思维的暴君,随心所欲,拖着长尾,有谋略地进行破坏。它用着那个纤细轻巧的昆虫的名字,发起怒来却宛如猛兽。早晨九点多,沈白在睡梦中接到电话,局里打来的。台风升级,红色预警,全市启动一级警备。沈白迅速起来洗漱,差不多准备出门时,门铃响起。打开门,唐辛站在门外,他跟沈白几乎同时接到召回电话,已经全副武装起来。黑色冲锋衣,黑色登山裤,脚上踩着一双到膝的长雨靴,衬得两条腿长得逆天。这一身装扮更显得他身材漂亮,整个人清俊得像一块闪耀的黑曜石。沈白:“怎么了?”唐辛表情凝重,看起来很为恶劣天气担忧,眉头微蹙:“我们一块儿走,路上有个照应。”此时站在门口都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落地窗玻璃被暴雨冲刷着。沈白:“等我拿车钥匙。”唐辛:“开我的,我那车底盘高。”驶入车道,就像闯进海里。唐辛的牧马人平时开显得有点狂野,但遇到这种极端天气就显出了惊人优势。许多地势较低的街道已经被淹,路面积水深的地方大概能淹没膝盖,停在路边的小轿车都被泡了,还有几辆在路上熄了火,只能弃车打求助电话。只有唐辛的牧马人所向披靡,分水过海,嗷嗷前进。唐辛突然问:“你这几天,怎么不开那辆卡宴了?”那台卡宴沈白只开了一天,第二天就换成了一辆白色本田。沈白:“开那么高调的车,怕有人觉得我贪污。”“……”好像有一坨水泥直接糊在了唐辛的嘴上,他咬了咬牙,没说话。很快又意识到,沈白这句话背后的隐藏讯息。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就是这么想自己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也会这么想他。沉默了片刻,唐辛有点突兀地解释:“临江靠山又近海,雨季时间长,还总有台风。什么乱七八糟的路况都能遇见,我当初就是考虑到了所有极端天气和路况,才选了牧马人这款车型。”沈白转头看向他。唐辛又说:“我是氪金上班,私车公用,油费都是自己掏,没贪公家一分钱。”沈白看向仪表盘,牧马人油耗可真大,这也是他不报销油费的原因吧。不过都把牧马人当公车用了,也不会在乎油费。接着他又看向唐辛的衣服,黑色冲锋衣明显是防水面料,在家都备着雨靴。一级警备刚发布,就能在第一时间做好应对措施。这样的唐辛会选择牧马人这种看似高调,实则对他来说非常实用的车型,确实也有其合理性。沈白收回视线,淡淡道:“我没说你,别太敏感。”唐辛听完,嘁了一声:“之前说我政治敏感度太差,现在又说我太敏感。什么话都被你说了,你舌头不打架吗?”沈白一针见血:“因为你是这么想我的,才觉得我也会这么想你。”唐辛感到被冒犯的同时,还有大脑褶皱被按摩的快意,头皮发麻感觉一直冲到脊椎,沈白一句话又给他怼爽了。不知道为什么沈白和他的脑波这么对路,唯一没说对的是他没觉得沈白贪污,只是觉得他被包养。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沈白哼了一声:“你可真能想,法医这行当能有什么油水可捞,尸油吗?”话题到这里彻底终结,两人都不再说话。车里的冷气丝丝地凉着,唐辛把袖子捋了上去,线条漂亮流畅的小臂搭在方向盘上,眉头紧蹙,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沈白坐在副驾驶也不说话,表情同样凝重。“蜻蜓”势头凶猛,估计要出人命。台风触发的灾难多种多样,违章建筑、指示牌、广告牌、树木、电线、高空坠物等等,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安全隐患。临江已被罩入暴风半径,风从入海口卷来,在空中疾驰,在城市的缝隙中倾斜成瀑,天像没亮似的黑着。雨那样大,连龙江也被雨水浸透变得肿胀。突然天边闪出一道闪电,街道的场景在车窗外裸现,忽而又被沉埋。那惊鸿一瞥却已经霸道地留在视网膜上,他们看到一根电线杆被吹成了四十五度,路边的树也很多被拔根吹倒。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走了半个小时,唐辛一边开车还要一边注意道路两旁的状况,别被什么东西砸了。终于来到公安局停车场,临江市公安局的选址挺好的,地势高,排水设施也费了心思。但架不住雨量惊人,来不及排出便蓄积成塘,停车场的积水目测水位大约到脚踝。停车,熄火。唐辛把雨伞递给沈白,自己则穿警用雨衣。他看了眼沈白的鞋,语气并不情愿:“用我把你弄过去吗?”背是不可能背的,他更不可能抱沈白。他顶多大发慈悲把沈白夹到胳肢窝里带进去,免得他鞋子被水泡。“不用。”沈白直接拒绝。唐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沈白弯腰解鞋带,把鞋袜都脱下,迅速把裤脚卷上去。小腿笔直,脚弓细长,在昏暗的车辆里发着莹白的光。他一手拎起鞋子,一手抓雨伞,利索推开车门。嘭——自动雨伞打开,伞面忽展,震散大片亮白的雨雾。整套动作很干脆利索,衔接得又流畅,看起来赏心悦目。沈白光脚跨出车门,踩入冰冷雨水,撑伞头也不回。唐辛推门下车,踩着雨靴吭哧吭哧,和沈白一前一后朝刑事大楼走去。雨被风刮斜,伞根本顶不了什么用,沈白的衬衣很快被打湿了。衣料紧贴皮肤,浅浅透出皮肤的颜色,顺溜的腰线湿出一道闪亮的弧度。唐辛顺着他刀锋般的腰线看下去,臀部侧边被斜飞的雨水打湿,让走动时臀部肌肉动态更加明显。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哪儿看,唐辛猛地撇开脸,心想,审美这玩意儿有时候真的不分男女。两人进了刑事科大楼后就各自忙去了,实习警员中有几个来自内陆,从没见过台风,此时挤在一起窃窃私语,语气畏惧又亢奋。整个公安系统都非常忙乱,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值班人员没下班,休假的也被全部召回,人从来没凑这么齐过。110指挥中心更是一片忙碌,求助电话不间断打进,满墙监控屏幕闪烁不停,全是台风肆虐耀武扬威的画面。极端天气,医院也会启动抗台防涝应急机制。唐辛想给母亲发短信提醒她注意安全,拿出手机看到她先一步发来的。注意安全。唐辛回消息,同样四个字。你也注意。一级警备启动后,警力统一调配,抢险救援、维护秩序,哪里需要去哪里。唐辛只来得及喝口水,就接到任务带着陆盛年出去了。某路段积水严重,有人员被困,需要立刻出动救援。沈白在报道赶往现场。雨哗啦哗啦地下着,极大的雨势,天地间都是白辣辣的雨雾,耳边狂风呼啸,雷鸣不止。地点在老城区边上,附近都是出租屋和工棚,地势高,没积水,两人路上还算顺利。还没靠近,沈白就看到路边放了路障,拉了警戒线。隔着模糊的大雨看去,一辆货车停在远处路边,现场支起了一个简易雨棚。消防的人也在,雨棚挤不下,很多人就穿着雨衣在外围走动。停好车,沈白穿着黑色警用雨衣,和小章一起下车。刚下车几乎站不稳,风太大,人都要被吹走似的。他抬头看去,难怪,这个方位正处风口。白茫茫的雨雾中,唐辛穿着同款雨衣,水淋淋地闪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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