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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之道会议室。唐辛突然意识到:“沈白已经知道了?”江苜点头:“用梦反推现实的理论就是他说的,我都知道了,他肯定也知道了。”唐辛脸色惨白:“沈白会疯的。”不,他已经疯了,他劫走李铭的时候状态很不对劲,很有可能是要杀了李铭!想到这里,唐辛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往外走。江苜喊住他:“你去干什么?”唐辛:“去找沈白,我不能让他犯错误!”江苜:“你去哪儿找他?”唐辛停下脚步,窗外雨声渐小,听久了像噪音,恐慌在身边流转、蔓延。江苜冷静道:“你先不要急,我们好好想想,在这种情况下,沈白会带李铭去什么地方?”沈白看着门口,s像一只走路无声的黑色幽灵,沈白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一时间,他们都没说话,窗外渐弱的雨声足以填满沉默。不知过了多久,s微微偏头看向墙角的李铭,再次问沈白:“你想杀他吗?”沈白没回答,起身慢慢朝他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屋子很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雨光。s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浓密,那双瞳仁极黑。沈白笔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里面荒无人烟,宛如萦绕在s周身的苍凉的避世之姿。沈白突然抬起手,想要摘掉他的口罩,去追击那偷窥凤凰般壮丽的一眼。s抬臂,轻松格挡掉他的手。于是沈白放弃了,没有力气发起第二次袭击,他整个人都显得很脆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雨声喧杂,唐辛开着车和江苜一起赶往旧剧院,进入老城区后,灯火就暗了,很多路灯都断了电,天空也像厚沉沉的黑丝绒。雨水在车窗玻璃上流下蜿蜒的水痕,江苜说:“李铭一边在沈白面前透露自己是凶手,一边又想方设法掩藏自己的犯罪痕迹,真的是够贪心的。”唐辛:“贪心?”江苜:“他这就叫既要又要,在他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沈白知道他是凶手,但是警方又拿不出证据抓他。”唐辛赞同这个说法,李铭这个人……对洗白自己这件事有超乎寻常的执着,他想用复仇者的身份来掩盖强奸犯的身份,从法律、事实得到双重认定,彻底完成自己的“救赎”闭环。江苜:“即使被抓,你想想如果沈白没有把李铭劫走,你发现有血迹的奔驰后上门成功逮捕李铭,那这件事在社会乃至李铭的人际圈子会是什么样子?”唐辛扯了扯嘴角,讥讽道:“李铭会受到法律制裁,但是在大众眼里也会变成一个悲情英雄。”江苜:“恐怕这一点才是沈白最痛恨的。”唐辛嘴唇紧抿。江苜:“长达十四年的蒙蔽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沈白这个时候发现了真相,那李铭就能以复仇者的身份接受判决,这是李铭身上最卑鄙的地方。而这种被仇人蒙蔽利用的感觉,对沈白来说也是最彻底的人格羞辱和精神践踏。”他看着窗外的雨,说:“现在的沈白在极端愤怒下,说不定真的会杀了李铭。”s又问了一次:“你想杀了他吗?”沈白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李铭,剪影在晦暗的雨光中朦胧着,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不,我不杀他。”s眸光一闪,深深地看着沈白。沈白看着李铭,说:“我要把他送上法庭,把他做过的事公之于众,我不允许他以一个“好人”的身份死去。”沈白改了主意,他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李铭的死,他要扭转复仇逻辑,拿回对李铭的定义权。在法庭上把李铭的罪行敲锤定音,这才是对李铭充满虚假意义的人生的彻底否定。他就是一个强奸犯,一个懦夫!而不是他自己塑造出来的悲情英雄。就在这时,一道亮光突然插进黑暗,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唐辛打着手电筒冲上三楼,江苜紧随其后,手电筒在整个楼层一划,很快就锁定了这个角落。远远看到s的身影,唐辛心里一沉,沈白果然和他在一起。冲至跟前,唐辛第一件事就是找李铭,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他,接着越过所有人,快步走到李铭跟前。确认他还活着,唐辛悬了一天两夜的心才终于落地,整个人劫后余生般,大大喘了口气。江苜守在门口,看着屋内几人,s不动声色地往窗边移动。唐辛大喘了几口气,站起身转向沈白,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道残魂,他看了s一眼,对沈白说:“沈白,别被这个人蛊惑了,不管李铭干过什么都该由法律来审判他。”s已经移至窗边,斜靠在那里,闻言嗤笑一声,缓缓开口:“杀戮才是动物的天性,仅仅只存在几千年的文明凭什么和远古基因对抗,人类发明“道德”这个词才多久?法律存在的时间就更短。”唐辛不理他,直直看着沈白,说:“沈白,你不要听他鬼扯,别忘记我们是干什么的。法律是人性的底线,它告诉我们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起码”应该是什么样。”s哼了一声:“法律,真可笑,规则是他们定的,漏洞又是他们钻的。”唐辛猛地转头看向他,手电筒直直照着他的眼睛,愤怒道:“你给我闭嘴!把你的歪理邪说都给我收起来!!”说着就朝他冲了过去。s见状,转身踩上窗台,身形一闪便消失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唐辛把手电筒扔给江苜,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跟着踏上窗台,直接跃下。顷刻间,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从眼前消失。这里是三楼!沈白和江苜都紧张起来,冲向窗边看下去。旧剧院自废弃后,就成了附近居民的垃圾处理站,很多人把大件生活垃圾扔在这里,破旧的柜子、沙发、床垫、雨棚之类的,无人打理,多年来堆积成了一个规模可观的垃圾堆,此时正好充当了缓冲带。两人先后跳下,从上面滚下去,噼里啪啦地带落了不少东西。s先一步滚到地面,起身就跑。唐辛见状,来不及起身,随手从旁边拎起一把椅子腿,朝着s小腿,用力砸甩出去。椅子腿在空中飞旋,s听到身后袭来的劲风,脚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木棍撞上,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唐辛趁机从地上爬起,抬腿旋踢,抡圆了踢出去的脚踝像一把重锤,轰到s的手臂,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到旁边的铁皮上,发出震耳的连响,铁屑纷纷掉落。巨响中,唐辛的拳头夹着疾风,冲破冰冷的雨幕袭来,s转身一滚避开,拳头吃空,砸上铁皮,豁然一个凹痕。“嘶——”唐辛疼得齿酸,收回手甩了甩。湿冷的风从铁皮缝隙细流流地钻过来,发出咻咻的声音。沈白在三楼窗边观战,突然冲着s大喊:“我在等他!”这道声音冲进雨里,两人都听到了。唐辛不解,但顾不上细想,紧盯着s。s转头看了沈白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唐辛见状,立刻追了上去。四周全是废弃的建筑,空洞的门窗里黑黢黢的,周遭围着很多破旧的铁皮,被雨水打出喧杂的声响,宛如迷宫。耳边风声呼啸,唐辛看着眼前的身影,意识到一件事。s一直隐藏得很好,目前他们没有任何s的生物性痕迹,比如dna、指纹、面部信息,这人避免留痕的意识太强了。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以后锁定到s的社会真实身份,也没办法证明他就是s。除非能把他当场抓捕,但经过几次交手,唐辛认为这个可能性无限趋向于零。目前情况就是,对于s的社会身份,他们不仅要“找到”,还要“证明”。所以唐辛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搞到s的生物痕迹,而且必须是唯一特征的,比如指纹、齿痕、dna等。想到这,唐辛一个起身飞扑,抓住s的小腿将人扑倒。s拧身便踢,唐辛一滚躲开。两人起身后,唐辛突然绷起五指,弯成爪状朝s裸露在外的脖子挠去。s闪身躲过,猛地后撤一步,不屑嘲讽:“挠人?你怎么不抓我头发?”抓头发?这话倒是给唐辛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对啊,头发也行啊。只要抓下来的头发有毛囊,那也能验dna。于是唐队非常听劝地朝s的头上抓去。“……”s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他这种街头大妈式的打法震惊了,抬腿一脚狠狠蹬出,将唐辛踹得退后好几步。唐辛不气馁,再次扑上前,五指成钩朝s抓去,又被s闪开。几招下来,s通过唐辛的攻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再恋战,脱身就跑。夜又黑又深,两人几乎都跑出了残影。天地昏暗之间,路边散落着各色残骸。追击中,他们冲进一栋废弃建筑,地上全是垃圾和浊水,四面破开大洞,冷风汹涌灌入,通达无碍地穿梭。s甩不掉唐辛,干脆猛地转身,俯低,一记又凶又快的低鞭腿扫上唐辛还没来得及着地的腿,唐辛被扫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到旁边的桌子上,旧木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倒下后,唐辛几乎是弹跳而起,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冲着s就是一个直拳,拳风冲破空气直取对方面部,同时右脚一滞,下身的膝撞已经蓄势待发。这是在唐辛实战中无往不利的一招佯攻,以直拳吸引对方注意,趁其不备再以膝撞打开局面,一旦获取了主动权,接下来便是狂风骤雨的肘击。然而s脚下一跨,竟抬手绕过唐辛的直拳,扣向唐辛的脖子。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唐辛心里微惊,他的膝撞还没抬起来,s已经快要掐上他的命门。于是他只能躲开,膝撞自然也没机会发出。两拳交接,两人乍然分开、后退,各自喘着粗气,两双猩红的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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