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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啊。”&esp;&esp;谈舟身子微动,肩膀真的松了些,他犹疑着,缓缓抬起胳膊。&esp;&esp;耐不住性子的舒屿直接矮过身,牵住他。&esp;&esp;“怎么这么慢。”&esp;&esp;谈舟被拽进了房间。&esp;&esp;舒屿走在前面,发尾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蹭着她的肩膀,像可爱长毛小狗的尾巴。阳光透过整面窗户倾洒在屋内,浮在她身上,似一层神光。&esp;&esp;谈舟忽然想。&esp;&esp;她好像真的是神明。&esp;&esp;独属于他的神明。&esp;&esp;几个阿姨见到舒屿,纷纷道着“二小姐好”,对她身后的谈舟也礼貌颔首,问候一句“谈先生”。她们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一样,眉眼慈善。&esp;&esp;两人踏进客厅,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三人。谈舟随着舒屿停住步子,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脸却觉得有些燥热。&esp;&esp;舒屿先开了口:“我们来啦。”&esp;&esp;谈舟恭敬地微微弓腰。&esp;&esp;“舒总,杨总。”&esp;&esp;“还有我呢?”舒瑾挑眉看他,“我不算人呀?”&esp;&esp;舒屿偷偷杵他一拳,示意他按照约定好的称呼叫人。&esp;&esp;谈舟:“……姐姐。”&esp;&esp;“哎。”&esp;&esp;舒瑾很欠地往前坐了坐,胳膊压在腿上,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他。&esp;&esp;舒屿很快挡在他身前。&esp;&esp;“吃不吃饭嘛,我都饿了。”&esp;&esp;听了她的话,舒亦槐先站起身。&esp;&esp;“走吧,饭已经好了。”&esp;&esp;杨劲一直鼻孔朝天地坐着,绝不用正眼去瞧谈舟,此刻更是紧跟在舒亦槐身后,生怕谈舟走到他旁边。&esp;&esp;“……你爸爸好像很讨厌我。”&esp;&esp;谈舟小声和舒屿道。&esp;&esp;“没事,他犯起病来连我也讨厌。”舒屿为了能让谈舟听清她的话,紧紧牵住他手,将他拽下来些,“待会儿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理就行了,治他我有一套。”&esp;&esp;谈舟听完更紧张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esp;&esp;饭桌上,舒屿和谈舟并排而坐。&esp;&esp;舒屿说得没错,其实这顿饭并没有谈舟想象得那么可怕。没有人一直关注他,除了杨劲不理他,其他人都很随和地聊天、吃饭,与他有关的话题就和他聊两句,与他无关的家务事,也会无所顾忌地在他面前谈论。&esp;&esp;就好像真的只是一顿家常便饭一样。&esp;&esp;可越是这样,谈舟反而越不自在。&esp;&esp;因为他没有吃过这样的饭。&esp;&esp;他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吃过的饭,都是冷冰冰的、充满争执的、不欢而散的。&esp;&esp;所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融入他们。&esp;&esp;“小谈,”舒亦槐坐在主位上,偏头看向谈舟,“你多大来着?”&esp;&esp;谈舟有些飘走的思绪被突然拽回,放下筷子,刚要回答,坐在对面的舒瑾就举起手来抢答着。&esp;&esp;“这题我会!他跟我同岁,十二月份生日。”&esp;&esp;谈舟的话堵在嗓子里,张开的嘴又合上,点点头。&esp;&esp;“那你比小屿大一些。”&esp;&esp;“对。”&esp;&esp;“学校呢?”&esp;&esp;“纽约大学。”&esp;&esp;“挺好的。本科?”&esp;&esp;“是的,我没有攻读研究生。”&esp;&esp;舒亦槐正要再说什么,杨劲突然插嘴道:“哼,那还是我们小屿学历高一些,你不如她。”&esp;&esp;谈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对,于是谨遵舒屿教诲,闭上了嘴。&esp;&esp;舒屿果然开口:“那是,这家里我和妈妈是最高学历,要这么论,你们都不太行。”&esp;&esp;舒瑾横眉:“你们拌嘴就拌嘴,别带我呀!”&esp;&esp;谈舟忍不住笑开。&esp;&esp;紧绷的神经在这声玩笑中,终于缓和了一点。&esp;&esp;“你别捣乱。”舒亦槐瞥杨劲一眼,继续问,“我听说你自己创立了海外分公司,成绩还不错?”&esp;&esp;“是的,成绩不能说最好,胜在比较稳定。”&esp;&esp;舒亦槐认可地点点头。&esp;&esp;“真能做起来,也挺不容易的。回头我们聊聊,让我取取经。”&esp;&esp;“您太客气了,舒总,我一定知无不言。”&esp;&esp;话匣子打开之后,谈舟的话也多了起来,虽然时不时就会被杨劲怼两句,但他心里理解,所以也不太在意。&esp;&esp;饭后,舒亦槐叫谈舟到书房聊聊。&esp;&esp;谈舟下意识看了舒屿一眼,但舒屿只是很大方地推了他一把,冲他眨眨眼示意没事,然后就和舒瑾吃葡萄去了。&esp;&esp;无奈,谈舟只能跟着舒亦槐进了书房。&esp;&esp;“小谈,我就开门见山了。”&esp;&esp;“您说。”&esp;&esp;“你的事情小屿和我商量过了。我可以提供帮助,但是我希望你能清楚,我帮的不是你,而是小屿。所以,这份帮助只在小屿乐意的前提下生效,一旦某一天,小屿不想再帮你了,那么舒繁也不会站在你这边。”&esp;&esp;谈舟知道她说的是谈氏争权的事。&esp;&esp;他垂手站在书房中央,头微微低着,声线平和。&esp;&esp;“我知道,舒总。”&esp;&esp;“具体怎么帮,由小屿决定,你听她的就可以了。”&esp;&esp;“好。”&esp;&esp;“你信任她吗?我可听说她之前是想收购谈氏的。”&esp;&esp;“信任。小屿对谈氏的判断力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更有野心、更敢冒险,所以她的决定不会错。就算她想收购谈氏,也是为了帮我,所以我完全信任她。”&esp;&esp;“你不怕她真的有所图谋?毕竟我们两家积怨不浅。”&esp;&esp;“是的,我并不担心。”&esp;&esp;舒亦槐的脸上依旧瞧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手中转着的笔停了。&esp;&esp;她看了他一会儿,“嗯”了声,转开了话题。&esp;&esp;“小屿爸爸说的话你别在意,他有时候就是那样。”&esp;&esp;“没事的,我知道。”&esp;&esp;“都是因为爱小屿。”&esp;&esp;舒亦槐很随意地说了一句,谈舟愣了下,郑重地点了下头。&esp;&esp;“以后有时间就和小屿一起过来吧。”舒亦槐放下笔,后靠在椅背上,“既然小屿选择你做我们的家人,你就把这里当家吧。”&esp;&esp;谈舟的眼神动了动,仿佛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抬起视线,难得懵懂地看向她。&esp;&esp;舒亦槐以为他有顾虑,于是又补充道:“虽然我们不是你真正的父母,但大概也能做一个慈善的长辈。只要你对小屿好,我们没有什么别的要求。”&esp;&esp;家人吗……?&esp;&esp;长辈吗……?&esp;&esp;谈舟对这些词几乎没有概念,因为他从未幻想过自己会拥有。&esp;&esp;可舒亦槐说出来的时候,他竟然不觉得陌生。&esp;&esp;只是有些难以置信。&esp;&esp;他忽然意识到,这些都是舒屿带给他的。&esp;&esp;谈舟越来越觉得,和舒屿结婚,真的很像中彩票。&esp;&esp;“好,我会的。”&esp;&esp;“嗯,没什么事就去和她们玩吧,我还有个会要开。”&esp;&esp;退出书房,谈舟正好看到客厅一角。&esp;&esp;舒屿脱了鞋,跪立在柔软的沙发上,张牙舞爪地和舒瑾打闹,作势要去抓她。舒瑾吐着舌头,很敏捷地躲过舒屿攻击,跳下沙发往外跑。&esp;&esp;舒屿也追了下来,动作太急,拖鞋都穿错了左右脚,她却毫不在意,雀跃着闯进阳光里。&esp;&esp;她们抓在一起笑弯了腰,周身镀满金色,轮廓模糊,笑声却清晰,看上去,比幻影还要美好。&esp;&esp;谈舟有一瞬间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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