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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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烟火人间（第1页）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够了！”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林自强不知何时已从了望台跃下，几步便跨到两人中间。他身形并不魁梧，但那股在血火中淬炼出的煞气和身为首领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子。彭石头摸向柴刀的手僵在半空，蔡寡妇也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

林自强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彭石头手中那只肥硕的变异田鼠上。“为了只耗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外面蛮兽的肉都吃不完，堡垒里的存粮够撑半月，你们就在这为一只耗子亮刀子？”

彭石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林自强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屈辱和愤怒。蔡寡妇则讪讪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那…那是我先看见的洞…”

“规矩，我定的。”林自强的声音不容置疑，“堡内猎物，发现者先取，若有争执，上交公中分配！谁坏了规矩，今晚的肉汤，就别想了！”他目光转向负责后勤的李三娘，“三娘，记下。这只田鼠，充公。”

李三娘立刻应声，上前从彭石头僵直的手中接过田鼠，动作干脆利落。彭石头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蔡寡妇也不敢再多言。

一场风波，被林自强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压了下去。但堡垒里刚刚升腾起的些许暖意，似乎也冷了几分。众人默默散去，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林自强看着彭石头倔强而孤寂的背影，又看看蔡寡妇那带着算计和不忿的眼神，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生存的压力能让人团结，也能将人性最自私、最狭隘的一面挤压出来。堡垒的墙可以越垒越高，但人心的缝隙，却需要更细腻的东西去弥合。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喜气的交谈声从另一边传来。是陈姓那边。

断腿的陈老汉靠墙坐着，蜡黄的脸上竟难得地透出一丝红晕，浑浊的眼睛里也带着点光。几个相熟的老伙计围着他，三婆也在其中，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擦拭着一个用边角料木头勉强雕出来的小酒杯。

“老陈头，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一个豁牙的老头拍着陈老汉的肩膀，“五十整寿啊！搁以前，咱红草镇能活到五十的，那都是老寿星！得摆席面！”

“摆什么席面…”陈老汉连连摆手，声音沙哑，却掩不住一丝笑意，“能活到这把岁数，能看着强哥儿把大家伙拢到一起，有口热乎饭吃，有堵墙挡着蛮兽…这寿，老汉我知足了！”

“那也得意思意思！”三婆颤巍巍地将那小木杯递过去，里面盛着一点浑浊的、用野果勉强发酵的液体，“来，老寿星，抿一口！这可是老婆子我藏了半年的‘好酒’！”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温馨而感慨。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能活到五十岁，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值得所有人敬畏和祝福的里程碑。

林自强心中微动，走了过去。

“陈伯，高寿。”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少有的敬意。这个断腿的老泥瓦匠，是地道工程的总顾问，经验丰富，虽然行动不便，却是指挥若定，为堡垒的防御立下了汗马功劳。

“强哥儿！”陈老汉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想站起来。

“您坐着。”林自强按住他，目光扫过众人，“陈伯五十大寿，是咱们红草堡的喜事，也是咱们的福气！老人的经验，是咱们活下去的宝贝！”他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今晚，给陈伯那份肉汤，多加两块好肉！这杯‘寿酒’，我敬您！”他接过三婆手中的小木杯，仰头将里面那点酸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众人轰然叫好，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刚才因彭蔡冲突带来的阴霾被冲散了不少。老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仿佛林自强敬的不是酒，而是对他们残存价值的肯定。彭石头在角落里默默看着，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然而，堡垒的烟火气下，总是潜藏着暗流。

夜色渐深。许家那片相对安静的角落，突然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林自强循声过去，只见许家那位半大少年正手足无措地守在低矮的土炕边。炕上，许家那位识得草药的老妇人蜷缩着身体，脸色蜡黄，额头滚烫，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发出痛苦的呓语。正是那位咳嗽的老妪。

“强哥儿！我奶奶…我奶奶她…”少年看到林自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下午还好好的，帮着认草药…刚才突然就烧起来了，浑身滚烫，说胡话…”

林自强心中一沉。他探手摸了摸老妇人的额头，触手滚烫！再看她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有什么症状？”

“就…就半个时辰前…”少年慌乱地说，“之前就是咳嗽，时好时坏…奶奶说老毛病了，不打紧…今天下午还去墙根下采了点车前草…”

林自强立刻看向闻讯赶来的李三娘：“三娘，许大娘之前采的那些草药，还有吗？”

李三娘脸色凝重地摇头：“最近受伤的人多

;，消炎止血的蒲公英、地榆那些，都用得差不多了…许大娘下午采的车前草是利尿的，不顶用啊。”

“冷…好冷…”炕上的老妇人突然哆嗦起来，牙齿咯咯作响，意识似乎模糊了。

“寒热病！”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头低呼一声，“这症状…像是染了山里瘴气引动的寒热！这病邪乎，来得急！没有对症的草药退烧去邪，怕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堡垒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恐慌的气氛。寒热病，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几乎就是死神的代名词！而且极易传染！

“去找！”林自强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小树！带上两个眼神好的童子军，举火把！三娘，你跟我走！我们去后山！许大娘认得草药，她下午去过的地方，肯定有线索！我记得她提过一种退热的‘紫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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