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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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夜话上（第1页）

林大山冷哼一声，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玉骨小成，在这偏远海城，已是足以坐镇一方、让官府忌惮的顶尖武力！

众人心头大石落地，继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底气！有堡主这尊玉骨境强者坐镇，红草堡的腰杆，终于可以挺直几分！

“墙，必须筑！而且要快！要坚固！”林大山斩钉截铁。

“明日便勘定基址！以原有土埂为基础，向外扩出二十丈！墙基深挖五尺，宽一丈！以青条石混合糯米汁三合土垒砌！墙体高度，不得低于三丈！顶部可行人，设垛口！四角起箭楼！所需石料，附近山上有的是！所需人力，就是刚才说的三策并用！所需钱粮……”

他目光转向李三娘。

李三娘早已在心中飞快盘算，此刻接口道：“堡主，此次兽潮，堡中积蓄损失大半。幸而之前自强带回的几头蛮兽材料尚未处理，加上堡主您带回的……地底所得，以及各家拼死抢救出来的一些细软，折算下来，启动筑墙尚可支撑，但后续缺口巨大。尤其是采购糯米、铁器（用于加固）、以及匠人薪酬，都是大项。”

“钱粮是第三桩大事！”林大山接口，没有丝毫犹豫。

“自强，你准备一下，三日后，亲自带队，押运一批兽材和我带回的部分……‘山货’，去县城！两件事：第一，采购粮食！越多越好！堡中存粮撑不过一月！第二，采购兵器、甲胄！狩猎队如今连像样的铁矛都凑不齐！还有农具、盐巴、布匹、伤药……所有重建急需之物，列好清单，能买则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压低声音：“还有……功法！武技！”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更大的涟漪！

“堡中武学传承本就粗浅，《磐石功》残缺，全靠自强摸索补全，才堪堪支撑。此次兽潮，更显我等武备之匮乏！”林大山语气凝重，“县城‘万卷楼’、‘百兵阁’，甚至黑市拍卖会，都可能有好东西流出！自强，你眼光独到，此事交给你！若有适合堡中众人修习，尤其是能打根基、易速成的功法、武技，不惜代价，拿下！哪怕只是残篇拓本也好！”

“明白！”林自强重重点头，心中已有计较。县城之行，采购物资是明线，搜寻功法武技，甚至探查外界关于地心玉髓的消息（虽然希望渺茫），才是暗线。

他前世的知识和今生的见识，或许能淘到宝贝。

“此行凶险，县城鱼龙混杂，务必小心！”林大山最后叮嘱，“多带人手，挑机灵的。李长老，支取钱款，务必隐秘周全！”

李三娘肃然点头：“堡主放心，三娘省得。”

篝火彻底熄灭，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炭星在冷风中明灭。议事堂内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但每个人的心，却被这三桩压在废墟之上的大事点燃了。

筑墙，招人，买粮购武！

这是红草堡浴火重生的基石，是林大山以玉骨境修为撑起的一方天地，也是他们向这残酷世道发出的第一声不屈呐喊！

夜色如墨，笼罩着残破的红草堡。废墟深处，却已隐隐传来规划基址的低语、磨砺工具的声响，以及……压抑不住的、对新生的渴望。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寒冷，但新的蓝图，已在黑暗中悄然铺展。林自强望向窗外无垠的黑暗，那里通往喧嚣的县城，也通往未知的机遇与凶险。

议事堂的喧嚣彻底散去，只留下冰冷的石墙和弥漫不散的烟火气。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归家，将沉重的决议带回那些在寒风中瑟缩的窝棚。

废墟之上，唯有堡主居所（一处勉强清理出来、还算完整的石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烛光，如同寒夜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烛光下，林大山与林自强相对而坐。父子二人脸上都带着连日奔波的倦色，眼底却燃烧着同样灼热的光芒，毫无睡意。

桌上摆着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温热的、寡淡的野菜汤，权当暖身。

理事会定下的方略宏大而紧迫，但于他们父子而言，红草堡的未来，更是林家未来的根基，有些话，只能在最深的夜里，在血脉相连的信任中，才能摊开来讲。

“强子，”林大山端起碗，却没有喝，目光沉凝地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苍凉。

“今日议定之事，关乎堡子存续，也关乎你我，关乎林家在这乱世中的立身之本。有些路，爹得跟你说明白。”

林自强放下碗，正襟危坐：“爹，您说。”

“出仕当官，入伍从军……”林大山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深刻的讥诮与苦涩，“这两条看似光鲜的路，在如今的南汉，是死路，更是绝路！”

他眼中仿佛映出多年前的血色沙场：“当年，爹和你一样年轻气盛，牛皮境初成，被强征入伍，编入大将军潘崇策麾下北拒强敌。那潘大将军，也算是一代名将，治军严整，勇猛善战。爹在边军，凭着几分蛮力和运气，立下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战功，修为也突破到了牛皮中

;阶。”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林大山脸上的疤痕更加狰狞。

“战事稍歇，论功行赏。上官找我谈话，说爹是个人才，前途无量。但想升官？想掌兵？可以！先挥刀自宫，净了身子，才有资格入宫听用，才有机会在贵人身边伺候，博取前程！”

林自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虽知这世界宦官当权，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残酷！

“呵，”林大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刻骨的悲凉与愤怒。

“自宫？变成那不男不女的腌臜货色？就为了那点可怜的权势？爹宁可回这红草堡种地！结果？自然是‘不识抬举’，‘不堪大用’，战后遣返原籍，赏钱？呵，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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