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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伴叹气:“谁知道呢。听说北边牧民都开始杀羊充饥了,羊毛卖不出去,粮价又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esp;&esp;这时,街角传来喧哗。一队秦商驾着马车经过,车上满载麻袋,袋口露出金黄的粟米。
&esp;&esp;有人冲过去:“掌柜的,粟米卖不卖?”
&esp;&esp;秦商摆手:“不卖不卖,这是运往齐国交易的。”
&esp;&esp;“我出高价。三百五十钱一石。”
&esp;&esp;秦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实话跟你说,我这粟是从魏国买的,成本就三百钱。你真要,三百八十钱,我匀你两石。”
&esp;&esp;“要、我要。”
&esp;&esp;人群涌了上去。
&esp;&esp;远处茶楼二楼,吕不韦派来的秦国密探默默记录:“邯郸粟价已涨至三百八十钱,较三个月前翻倍。民间恐慌情绪蔓延。”
&esp;&esp;他合上记录本,望向宫城方向。
&esp;&esp;赵王宫,该着急了。
&esp;&esp;。。。。。
&esp;&esp;一个月前,邯郸·赵王宫
&esp;&esp;一个老将军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酒爵倾倒:“秦人突然停购羊毛,边境秦呢如潮水涌入,此绝非商贾自为,必是嬴政那小儿与吕不韦的诡计。大王,当立即封锁边境,严禁秦呢入赵,同时开仓平抑粮价。”
&esp;&esp;郭开慢悠悠地抚着茶盏,瞥了老将军一眼:“老将军,慎言。秦赵虽有旧怨,然商贸往来,利国利民。秦呢价廉物美,我赵国民众得以御寒,有何不好?至于羊毛,或许是秦国内需不足,待其库存消耗,自会恢复收购。”
&esp;&esp;他转向御座上的赵王偃,躬身道:“臣已遣使询问秦国相国,回复是今岁改制,暂缓收购。此为商事常态,若因此封锁边境,反显我赵国小气,恐失天下商贾之心。”
&esp;&esp;赵王偃咳嗽着,苍白的手摆了摆:“罢了,且看些时日。”
&esp;&esp;老将军怒目圆睁,还想再谏,却被同僚悄悄拉住衣袖。
&esp;&esp;殿外春寒料峭。殿内的决策,已错过了最后一个挽回的窗口。
&esp;&esp;又三个月,春。
&esp;&esp;赵国丞相府。郭开看着案上的三份急报,额头冒汗。
&esp;&esp;第一份来自北地郡守:“牧民暴乱,杀官抢粮,请速派兵镇压。”
&esp;&esp;第二份来自大农令:“国库存粮仅余两成,春荒在即,需立即向齐国借粮五十万石。”
&esp;&esp;第三份最要命,来自邯郸市吏。急报上只有一行字:“市面惊现大量□□,百姓拒收赵币,交易停滞,商贾罢市。”
&esp;&esp;另附一小卷,“三日前奉相国之命严查□□,于市曹斩私铸者五人。然今日查验汇通号钱庄,新收税币中□□竟占三成。钱庄掌柜言,此批钱币系从,官库流出。”
&esp;&esp;郭开手一抖,急报落地。他想起半月前,自己为填补军费窟窿,默许府中门客铸些轻钱应急。那批钱,正是交给官库混入税款。
&esp;&esp;“铅芯镀铜,这工艺……”郭开喃喃自语,冷汗湿透中衣,“我赵国的工匠,根本做不出这等以假乱真之物。”
&esp;&esp;除非这□□本身,就是有人故意送来,让他发现的。
&esp;&esp;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赵国连仿制的技术都没有,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赤裸裸的羞辱和宣判。
&esp;&esp;他瘫坐在席上,汗出如浆。镇压叛乱?边军欠饷,军心浮动,谁愿送死?
&esp;&esp;向齐国借粮?那等于将赵国命脉拱手让人。继续发币?百姓手中的钱已是废铁。
&esp;&esp;每条路,都是通往悬崖的绝路。他挣扎着起身,铺开白纸,提笔蘸墨。笔尖颤抖,一滴浓墨污了纸面。他撕掉,再铺一张,手依然抖得厉害。终于,他咬牙写下:“外臣郭开,谨拜秦国大王……”
&esp;&esp;七日后,咸阳。吕不韦将那封密信呈给嬴政。信很短,条件很直接:
&esp;&esp;“若秦不攻赵,赵国愿岁贡黄金万镒,良马五千匹,边境十城赋税尽归秦。另,外臣郭开,愿为陛下内应。”
&esp;&esp;嬴政看完,将信递给苏苏。
&esp;&esp;苏苏光球扫过,光芒里透着复杂:“这就求饶了?”
&esp;&esp;吕不韦淡淡道:“不是求饶。是投降的前奏。”
&esp;&esp;嬴政走到地图前,望着赵国疆域。三个月,羊毛产业崩溃。三个月,粮价翻倍,民怨沸腾。三个月,货币信用破产。
&esp;&esp;半年,仅仅半年。
&esp;&esp;“相国。”嬴政忽然问,“若寡人现在发兵灭赵,需多少兵力?伤亡几何?”
&esp;&esp;吕不韦躬身:“若按半年前,需三十万军,伤亡恐超五万。但现在,”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十万精兵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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