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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一大清晨悄无声息,窗外偶尔几声清脆的啼鸣。闹铃响起的第一声程朔就醒了,下意识想伸个懒腰,结果忽略了负伤的左胳膊传来一阵抽疼。
程朔呲牙咧嘴地起身关掉吵个不停的闹钟,不能更加清醒。
艰难地洗漱完,楼下客厅没见到傅晟的影子,只有一桌佣人准备好的一人份早餐,往外瞅了眼,车子也没有停在昨晚停泊的位置。
走了正好,不用大白天就被傅晟那张嘴毁掉一天的心情。
程朔毫不客气地坐下把早餐消灭了一干二净,西式的煎蛋牛扒,摆盘漂亮却不怎么合胃口,和这座房子的主人一样虚有其表。佣人似乎有任务在身,等他吃完后上前询问:“程先生,您打算几点出门?司机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程朔本来想开口拒绝,可转念一想,他这手臂都被傅晟害成了这样,昨晚那点水费住宿费连个零头都抵消不掉,顿时没了负担,“再过十分钟吧。”
佣人点点头退下了。
昨晚发给傅纭星的照片到了现在也没有收到回复,不知道是被他吓到,还是还在气头上。程朔关掉了孤零零的聊天框,看时间也不算太早,坐进车里后给任天晨打去了电话。
“喂,程老板?有什么事吗?”任天晨应该刚被电话吵醒,尾音拖拖沓沓的,离话筒忽远忽近。
程朔悦耳的嗓音自带一股强劲的穿透力,含着毫不费劲的笑意,“打扰到你了?”
那边一阵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我上午有课,正打算起来。”
程朔让前面的司机稍微等一等,继续对着电话说:“这段时间纭星住在你家吧?”
说起这个,任天晨清醒了不少,嘟囔:“对啊,又跟他哥吵,这次好像闹得挺厉害,我劝了好几天他都不听,搞得我也没办法回宿舍住。程老板,你找傅哥吗?”
“我想劝他回去,他不回消息,只能绕个道来问你,”程朔从任天晨的口气里听出了些什么,“他现在不在家吗?”
“一大早就出门了,估计又去琴行。”任天晨听见程朔是要劝傅纭星回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求之不得道:“你要找他去吗?那我把琴行地址发给你。”
这过程比程朔想的还要轻松,爽快应道:“行,谢了。”
“咱们还客气什么,要是你能把傅哥劝回去,我还得感谢你。”任天晨只感觉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每天对着傅纭星那张冰块脸兢兢业业地生怕惹对方不高兴。
他和傅纭星认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说是朋友更像是少爷和跟班,算得上世界上少有摸清傅纭星脾气的人。
清冷高傲,有自己一套做事准则,以至于在一些事情上的处理显得很不近人情,容易让人误解,但心地其实不坏。
甚至在他看来,傅纭星是一个挺纯粹的人,就是因为太纯粹了,所以显得偏执又拧巴。
无论对事还是对人。
这会儿终于有个除了傅晟以外能管住也愿意去管傅纭星的人,任天晨只有道不尽的感叹。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程朔把琴行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半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
在电话里听见任天晨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商场里富丽堂皇的大型琴行,意外的是,坐落在一条不起眼的街道店面里,司机差点开过头,从外面看更像一家专卖二手乐器的古董琴行。
玻璃门上挂的铃铛晃了晃,清脆的声响,程朔走进这家逼仄的店面后扫荡了两圈,入眼全是挂在四面墙上外形炫酷的吉他贝斯,几乎把柜台严严实实地挡住。
“有人吗?”
前方传来一道上了年纪的沉声:“找谁?”
程朔循声绕过曲折的商品货架,与站在柜台前的傅纭星直直对上视线,在浑浊的空中碰撞了一下,那道冷冽的目光停顿后下移,凝在程朔绑着绷带和支架的左手臂上。
坐在柜台后面修理吉他的老头隔着厚厚的镜片扫了他们两眼,看出来两人认识,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傅纭星屈了屈压在柜台上的小指,打破了沉寂:“手怎么弄的?”
程朔打也不打草稿张口就来:“昨天洗完澡后滑了一跤,大晚上医院不开门,就找了个诊所随便处理了一下。”
傅纭星听见‘洗澡’二字眼皮条件反射地跳了跳,压下脑海里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低声问:“怎么会摔倒?”
“谁让你不回我消息,我走路的时候看手机,一分神就这样了。”把错误全部推到了傅纭星身上。
程朔一般不使用卖惨这招,通常都没到份上,但对傅纭星来说这个手段似乎相当受用。他伸手碰了碰程朔缠着绷带的手臂,程朔立马咬牙‘嘶’了一声,看起来相当隐忍。
好像真的没有撒谎,是为了他才落得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傅纭星垂下手,掩去了眼底混乱的深意。
“今天一大早我就起来找你了,好不容易才摸到这个地方,”程朔就势凑近了点,压着声音,“别生我气了行不行?大小姐。”
傅纭星被他越靠越近的气息弄得很不自在,尤其在听到最后一个满含戏谑的称呼,冷眼瞥了程朔一下,扭开脸警告:“还在外面,你注意一点。”
程朔一听就知道傅纭星的态度有了松动,笑着直起背,见好就收,“你在这里做什么?”
“保养吉他。”傅纭星看向坐在柜台后面修理吉他的老头,对方没有理会他们,专心致志做手上的活。
程朔这个学了没几天就放弃的二流子头一次听说这回事,“乐器还得专门保养?”
“乐器和养花一样,都得好生照顾,他这把家伙算是老古董了,每个月不送来检查一遍,早就成一堆破铜烂铁。”老头说话很不客气,动作却相当利索,一看就知道是这方面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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