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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小队终于冲出崩塌的母巢,登上接应的舰船时,「锈蚀回廊」深处那团巨大的阴影已经彻底停止了搏动,开始无声地解体、消散在虚空之中。
医疗舱内,青烬被迅接上各种维生和镇静设备。她脸色惨白如纸,左脸的枝条黯淡无光,生命体征微弱但平稳。大量的镇痛剂和营养液被注入她的身体,医疗官看着监测屏幕上那依旧在高位徘徊的“神经痛觉指数”和“精神污染残留度”,连连摇头。
“需要立刻送回圣庭核心医疗部进行深度净化与调理。”医生对闻讯赶来的更高级别指挥官汇报,“她的情况很糟,双命途冲突加剧,永寿天华应激反应严重,偏头痛等级至少三级,伴有暂时性视觉障碍和精神恍惚。必须强制休养。”
另一边,烬燎的情况好得多。他主要是生命能量消耗过度(焚身了两次),以及一些外伤和吸入性损伤,在丰饶之力的自动修复和医疗舱的处理下,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他正一边接受检查,一边试图用依旧不太稳定的通讯信号,给墨弦一条“任务完成,差点加班,活着,饿”的简讯。
得知青烬的情况后,烬燎挠了挠头,走到青烬所在的医疗舱外,隔着观察窗看了一眼里面那个安静躺着的、浑身插满管子的同僚。
“啧……看着比我还惨。”他嘀咕一句,然后对旁边的医疗官说,“喂,等她醒了告诉她,下次别那么拼。虫子是杀不完的,命是自己的。还有……”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她剑好像落里面了?要不要我回头找机会帮她捡回来?虽然那剑看着轻飘飘的……”
医疗官无奈地表示会转达,并请他回去好好休息。
数日后,关于「锈蚀回廊」虫巢清剿任务的报告呈递上去。
报告中,青烬的精准侦查、关键节点破坏、以及最后时刻以巨大代价展开的复合领域对核心精神污染的压制,被评价为“至关重要”。烬燎的正面强攻、核心破坏以及果断的撤退指挥,被评价为“高效勇猛”。
同时,报告也附上了医疗部的强烈建议:青烬万夫长需立即进行长期强制疗养与观察;建议对烬燎万夫长的“焚身”行为在类似环境下的风险进行再评估。
而在cz-小行星,「青瓷收容站」的花房里,哑巴机械陶钧,依旧每天按时浇灌着那些植物。只是偶尔,它的镜头会转向某个空置的、本该有人坐着喝茶的位置,静静地“看”上一会儿,然后,继续它无声的工作。
至于那柄名为「折枝」的剑,后来由后勤回收部队在清理废墟时找到,剑身无损,内部的青金色脉络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活跃了一些,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洗礼。它被小心地送回了收容站,由陶钧保管,等待着它的主人从漫长的疼痛与休养中归来。
日常故事:疗养院、花店与未竟的刺绣
六、核心医疗部的“贵宾”
噬渊圣庭核心医疗部,第七静养区。
这里与军营或前线截然不同,环境极其安静,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净化能量流和某种有助于精神稳定的草药香气。整个区域被强大的宁静力场笼罩,能有效隔绝外部绝大多数能量波动和精神干扰——对于某些“特殊病患”而言,这是必需品。
青烬被安置在静养区最深处的单人监护室。房间宽敞,布置简洁,色调以柔和的浅灰和米白为主,巨大的观察窗外是模拟出的宁静星云景观。她身上连接着更多、更精密的监控与维生管线,左臂静脉持续输入着特制的、富含生命能量和精神安抚成分的营养液与药物,其中甚至包含了稷丰之前赠送的“固源根”萃取精华和玄骸提供的部分能量稳定符文技术。
她大部分时间处于药物诱导的深度睡眠或浅度昏迷状态,以强制身体和灵魂进入最低消耗的修复模式。只有在药效间歇的短暂清醒期,她才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
痛。
依旧是痛。但不再是虫巢中那种尖锐撕裂、夹杂着疯狂低语的剧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弥散、如同整个左半侧头颅被浸在冰与火反复交替的泥沼中的钝痛。永寿天华的枝条似乎因为过度应激和后续的强力压制而陷入了某种“萎靡”,不再疯狂生长,但带来的痛苦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失去了“活性”而显得更加死寂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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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意识浮沉的间隙,她能感觉到有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隔空传来,如同大地般厚重,轻轻“抚平”她体内因双命途冲突和过度消耗而产生的能量乱流。她知道,那是稷丰。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更深层次的损伤和痛苦,需要时间和她自己。
她也曾模糊地“听到”过玄骸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似乎在与医疗官讨论着什么“阴阳逆冲”、“神魂锚点”之类她无法理解的名词。随后,便有一丝极其精纯、冰凉如深秋夜露的气息注入她的眉心,暂时镇住了那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头痛,让她得以真正沉入无梦的黑暗,获得片刻喘息。
烬骸没有来过——或者说,没有以她能感知的方式出现过。但监护室的能量屏障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秽火的灼热波动,一闪即逝,仿佛只是路过的余温。医疗官曾私下嘀咕,那位大人似乎“吩咐”过,静养区周围的巡逻力量被临时加强了一倍,任何未经许可的能量扰动都会被立刻掐灭。
青烬在清醒的片刻,会尝试转动唯一能动的右手手指,触摸缠在腕上的、那圈褪色的红绳。粗糙的触感,是唯一能将她和“洛青瓷”、和母亲、和那个早已模糊的仙舟故乡连接起来的实物。
“陶钧……”她会在心里无声地呼唤,“花……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只有维生设备平稳的滴滴声,和窗外永恒流淌的、虚假的星云。
七、收容站的守望者
cz-小行星,“青瓷收容站”。
失去了主人的气息,花房里的植物似乎都蔫了一些。尽管陶钧严格按照既定的程序和青烬昏迷前最后的指令,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浇灌、施肥、光照和温湿度控制,但那些经由永寿天华催生变异的植物,似乎本能地依赖着那股独特力量的“共鸣”。如今“共鸣”源远离,它们虽然不至于枯萎,但生长明显停滞,叶片也失去了往日那种灵动的光泽。
陶钧的圆形镜头,每天会有更多时间“凝视”着花房入口的方向,或是青烬常坐的那张竹凳。它不会思考,但核心程序里被青烬写入的、关于“主人状态异常”时的应对协议,让它处于一种待机时间延长的低功耗状态,除了照料植物,大部分时间都静止在花房中央,仿佛一尊沉默的金属雕塑。
直到某一天,收容站外围的能量屏障再次被触动。
这次不是穿透,而是标准的访问请求。
陶钧滑行到控制终端前,调出外部影像。只见一个穿着深靛蓝军装、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银女性,正站在传送平台外。她的肩章显示着上校军衔,气质冷冽,正是墨弦。
陶钧的程序里有墨弦的识别码和有限的访问权限(青烬设置的,为了“以防万一”)。它犹豫了一下(如果机械生命有犹豫的话),还是打开了屏障。
墨弦走了进来。她没有四处打量,目光径直落在陶钧身上,以及它身后略显沉寂的花房。
“青烬的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长期静养。”墨弦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晰冷静,没有多余情绪。她是对着陶钧说的,仿佛知道这个哑巴机械能理解。“我受她兄长(指烬燎,虽然并无血缘)所托,顺路过来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特别照料的吗?除了这些植物。”
陶钧的镜头闪了闪,滑行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份加密的、简短的日志。那是青烬在最后一次出征前,匆忙留下的几句指令,其中提到了如果她长时间未归,需要定期维护的几个关键植物品种,以及……“枕骸居”里那幅未完成刺绣的防尘和恒湿要求。
墨弦快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明白了。”她走到那几盆特别标注的、长势不佳的植物前,仔细看了看,又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密封盒里,取出几包稷丰托人转交的、专门用于调理“生机淤塞”的混合营养土和几枚特殊的能量晶石(同样是稷丰准备的)。
“把这些,按说明加入培养土。晶石埋在根部附近。”她将东西交给陶钧,并附上一张简单的操作图示。陶钧认真地点了点头(它的头只能上下动),接过东西,立刻开始执行。
墨弦又在花房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奇异的植物,最终落在墙角那盆仿制的“忘忧草”上。她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走到传送平台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安静得过分的建筑。
“她会回来的。”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陶钧,还是对自己。然后,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陶钧继续着它的工作,将新的营养土混合好,将能量晶石小心埋下。完成这些后,它又滑行到三楼“枕骸居”,启动了对那幅未完成刺绣的恒湿防尘系统。
花房里的植物,似乎因为注入了新的、来自稷丰的“生机”而稍微振作了一些。但那个属于主人的位置,依旧空着。
八、“退休计划”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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