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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轻音见白夜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继续保持着缄默,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袭来,面前这人,总是给她一种阴郁冰冷的压抑感。
“我说过,我还会再来的,现在我来了!”何轻音想要舒缓心中的不安,故意说得很大声。
白夜,毫无表情。
何轻音轻咳了一声,深吸口气,仿佛下定决心将脸皮埋入地底,她竟然学起电视中的人物扭了几扭不伦不类,她想要打造摇曳生姿的妩媚形象,可是在别人看来,却仿佛被跳蚤困扰在全身抓痒!
“矮油!别这么酷嘛!我不会收你律师费啦!而且啊,什么餐费、路费、跑腿费全免,算是我首单生意打折赠送!”
何轻音做作地鼓起腮帮嘟起红唇,甚至快速无比地眨着右眼想要放电。可她的眼睛都眨得要抽筋了,白夜浓密的睫毛却未有分毫颤动,仿佛他原本就是个绝缘体,任凭何轻音释放几万伏超级电压,他仍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单机表演。
而监控之前的林轻心,此刻却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何律师也太有趣了吧?个性直率活泼,简直就像是一团火。而白夜淡薄寒凉,绝对就是一块冰。
冰与火相遇,到底孰胜孰败?
想要代理此案一战成名的律师不是没有,但是他们都被白夜拒绝了,没准这团奇特的“火”真的能融化白夜这块“冰”?
监控图像中的何轻音,此刻却一脸尴尬了。她已经这么努力地讨好面前的“冰山”,可是冰山连个将要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白队!”何轻音双手撑起下颚,摆出一副花朵的姿势使劲抛着媚眼。
“帅哥!”她暗自咬了咬牙,伸手解开领口第一个纽扣凑近了几分,这一瞬间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oppa~”尾音被她拖得又糯又长,可其中却明显夹杂了再也遮掩不住的怒火。
连韩国oppa都叫出口了,但是这位白队长依旧毫无反应。
何轻音不顾形象地撒娇卖萌手段用尽,对方却仿佛没有任何情感的顽石,除了冷,还是冷。
如此丢人,如此尴尬,如此被轻蔑,何轻音终于愤怒了,她再也顾不得暴露出自身毫无律师经验的惨淡状况。
“大哥,你是冷血动物么?法律上的沉默权是这么用的吗?就你这脾气,要是别的律师绝对不会来第二次!别以为我是实习律师没案子接才会如此死皮赖脸地想要求你签署委托书!”
连珠炮似地吼完最后这毫无断句的话,何轻音喘着粗气怒视着面前的冰山。
虽然这是首宗师傅交与的案件,但是真正令她想要代理此案最大的原因,却是她从白夜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被冤枉的父亲。
她的父亲也曾是刑侦大队的刑警,只是此刻却以杀人犯的身份在监狱服刑。
自父亲被逮捕的那一刻,何轻音就一直相信着、憧憬着,终有一日,父亲的冤情定会得到昭雪。
想到父亲多年来承受着肉体及精神的双重折磨,何轻音的眼角潮湿起来,情动之下,真正的想法终是脱口而出。
“我爸也是法律意义上的杀人犯,但他却不是事实中真正的杀人犯!虽然你这人阴沉冷淡,可是我能感觉得出,你与我爸一样,作为刑警,你们同样是被真凶冤枉的!含冤入狱的悲惨我太熟悉了,所以我要代理你的案件,我不想再见到同样的事情发生!”
这话不啻于诛心一剑,不仅使监控屏幕后的林轻心怔住了,也使得冷漠的白夜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
那双墨玉般深邃的瞳仁微眯,终于,他开了口。
“法律讲的是证据,而非感觉。”
声音清清淡淡,倒是没有他散发出的气息那般阴寒,即便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听来,却也十分悦耳动人。
何轻音忘记了最初想要讨好白夜的想法,胸腔内只是被一股炽热的气息灼痛,情绪激荡下,她抓起委托书重重拍上了两人之间的铁栏杆!
“委托人与律师之间需要最基本的信任。如果你不信任我,勉强成为你的代理律师也没有意义。只是,就这样含冤戴上杀人犯的帽子,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连你的亲朋好友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只要缩在监狱苟且度日就好,可是他们的人生却会过得比你还要凄惨!”
说到最后,何轻音想起了父亲入狱后自己饱受人情冷暖的煎熬,甚至灵魂也会因为叫做鄙视与冷漠的东西被撕得鲜血淋漓!
若不是遇上了给予她关心爱护的师傅项浩然,也许她早已跌入无法救赎的漆黑深渊!
是的,被同学们欺负时,是师傅救了她;被邻居们辱骂时,是师傅安抚她;就连被亲友们抛弃,也是师傅养育她。
与其说是师傅,其实项浩然更像她的另一位父亲。
白夜淡泊的声线将何轻音从记忆中拉回:“女人,我只相信肉眼可以看到的事物,‘信任’这种虚无缥缈的定义很难让人信服。”
白夜冷漠地否定了何轻音的言论,却缓缓伸出手从对方的掌心抽出了委托书,看也没看上面的内容,他倒是爽快地签上了名字。
何轻音被对方的举动弄得傻了眼,白夜对她抱有明显的质疑,可为何会同意她成为代理律师?
这座冰山,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怎样都好,无论出自何种原因,白夜最后还是顺从地签了字,这一仗,似乎是她赢了!
想到“胜利”的不易,方才还声情并茂的激动样立马消失不见,何轻音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将那本就糟心的妆容揉得越发吓人。她自己并不知道,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一副近乎猥琐的表情,嬉皮笑脸地向白夜凑近了几寸。
“这才乖么!早点签字多好啊!白队你放心,本律师定然会为了此案披荆斩棘、马革裹尸”她刚拍了拍胸脯想打个必胜的包票,骤然想起律师守则的规定,愣是将到了嘴边的必胜宣言咽了回去。
“女人,你可是那种,为了替当事人洗刷冤情而不畏险阻全力以赴的正义伙伴么?”白夜毫无表情地问出一句这种理应慷慨激昂地话语。
何轻音只觉心中鼓动起“为民伸冤”的激荡,脸上戏谑的笑容逐渐被正气凛然代替:“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一定会帮你伸张正义,永远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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