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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川赶到医院时,只看到程糯坐在医院急诊室的长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走过去安慰程糯,可是已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力气。
医生走出时,两人迅速迎上去。
医生看到两人叹了口气摘了口罩,语气凝重又实在地开口:
“患者是头部遭外力重击,造成了颅脑损伤还伴随颅内轻微出血,现在处于创伤性昏迷状态。好在送来及时,性命算是稳住了,目前心跳血压这些基础体征都还算平稳,暂时没有出现危险并发症。但实话跟你们说,脑部受创恢复没法下定论,具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目前判断不了,只能边治疗边观察。而且就算之后顺利醒过来,后续身体状态也不好预估,有可能会落下头晕乏力这类后遗症,也有可能休养得当能慢慢彻底养好。现在只能先安心住院用药消淤血养护脑部,静待病人自身恢复情况。”
两人的脸色都没了血色,宋望川还是快步追上医生,想从医生那里得到多些希望和可能。程糯却只敢站在原地,不敢看不敢听。
宋望川交完押金,就陪着程糯,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等着。
他知道这事儿的主导肯定陈静,自责的感受越发浓烈。他不该控制不住自己,表露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这种做法变相让陈静对他有了戒备,有人私下联系她都不愿意告诉他,不愿意再依靠他信任他。
“别担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糯看了男人一眼,没说话,她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此时此刻,她唯一想说话的对象就是傅时凛。可他不在,也不可能再出现。
傅时凛再回家时,傅淮安苏怡在吃晚餐。
傅淮安看了苏怡一眼,又看向傅时凛,表情严肃,“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怡看着丈夫的表情,放下碗筷站起身,似乎脑海中很快盘算出什么,笑着迎上他。男人风尘仆仆的,外面在下雨,淋得头发有些湿。
拨弄了下他额前的碎发,笑道:“哎,瞧我这脑子,记错时间了,时凛说了这两天要回来一趟,办一些手续,他在美国工作要用的。”
“是吧,儿子?”说着按压着儿子的肩膀。
傅时凛却轻易躲开了母亲,绕到餐桌旁道:“爸,我有事跟你谈。”
傅淮安这回眉头锁得更厉害了,印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站起身准备和儿子去书房谈。
傅时凛等父亲走在前面自己才跟上去。
“时凛!”苏怡喊了一声。
傅时凛脚步一顿,没回头。
苏怡才又扶着餐桌坐回,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绝望地揉着额角。她都快疯了,傅时凛走了将近一个月她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觉。
上次傅时凛就不肯走,他想等在外地考察学习的傅淮安回来,但她想尽办法,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才让他离开。她以为儿子想通了,傅时凛从来都很拎得清的,他应该明白个中缘由。为了程严,不,为了程糯,把他们一家子都搭进去根本不值得。
况且程糯会受影响,但是也不会是灭顶之灾啊,程严大概率是会活下来的。无非就是没办法当回从前养尊处优的小女儿罢了。这不算什么吧,每个人成长中都会经历一些事,内心的外界给予的……多数人都会吃苦受累,怎么就她程糯不能呢!?
她不懂傅时凛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混账!”一声震动拍桌的声音伴随着傅淮安的威吓声。
苏怡将手从额角上放下来,快步走进书房时,就看到原本应该在书桌上的笔架毛笔各种书籍已经都到了地上,还有那些写好的纸张,也有一部分在地上。
“怎么了?”苏怡握着门把手问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这个混账,不,是蠢货。竟然要我帮程严?!各种利弊你不知道吗?怎么能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傅淮安指着一旁垂手站立的傅时凛。“这个案子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吗?我帮?我怎么帮?”
“你有办法的,你知道这件事程严是无辜的,可你知道他是最容易被牺牲,最能避重就轻掩人耳目的一个,而且我知道转圜余地不是没有,是您不想给。”傅时凛冷声道。
“住口!”傅淮安这种疾言厉色的吼声,让苏怡的身体都本能地被吓了一跳。傅时凛却不为所动,只是和父亲对视着。
傅淮安看向窗外程家那栋楼,闭了闭眼,转身道:
“你,给我立刻回美国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再回来。”
傅时凛却只是嗤笑一声,离开。
苏怡知道自己拦不住儿子,只等傅时凛离开书房后,才对傅淮安道:“别生气,慢慢说,他肯定只是一时没想通。”
“你早就知道吧,知道他鬼迷心窍,却没跟我说过半句,你是帮他还是害他啊?”傅时凛难免调转枪头又冲苏怡发火。
“你怪我!?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从来不管不问,到底还是他自己争气才没让你操什么心,你这个父亲关心过他吗,反过来怪我?!对,你的心思不可能在我们母子身上,你的心早飞到别人身上了……”
“你也住口!”
‘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苏怡和傅淮安脸上神色一凛,齐步往外跑,看到张姐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大门敞开着,苏怡忙问:
“时凛呢?”
张姐扶着门框:“我拦不住,走了~”
等苏怡傅淮安追出去,一辆黑色网约车疾驰离开。
苏怡拿出手机打电话,根本联系不上。傅淮安这才打电话给一个陌生号码,低声道:“今晚,见一面。”
傅时凛直接打车去了机场,他的确要走,但不是回美国而是去北京。他这次原本就打算先跟傅淮安谈,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去她身边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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