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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含着泪丶欲哭又想笑的眸子,崔时清伸出双手,在柳氏捧着匣子的指尖上轻轻捏了捏,拿起团扇,执扇掩面由喜婆子搀扶而出。
“真俊俏呀。”
广袖长衣丶冠饰琳琅,崔时清手执合欢团扇,听着欢呼戏笑,垂眸看着相依的青绿绯红衣袂,呼吸凌乱。
“我来了。”
耳边响起清缓而缱绻的声音,既轻又慢,每一个字都似有勾子,直把崔时清惹得面红耳热。
真是妖精啊!
崔时清在心底嘀咕着,以隔着团扇,没有擡眸。
“软软。”
纪危舟的眼眸里有满天星辰,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娘,抑制不住冲动,伸出了大掌。
“咳咳!”崔长殷假咳着挤入他们之间,生生隔开那只不安分的手。
纪危舟幽幽地看着以身遮挡,连片衣角都不让他看到的大舅子,正要移步绕到崔时清的另一侧。
“三郎不急。”崔云许占了他觊觎的位置,温和笑道。
“不急!”崔丰年跟在堂兄身边,也扬着小脑袋,强调了一声。
纪危舟:“……”
观礼之人都看到了新郎的小动作,和事败以後的落寞,不由哄笑了起来,揶揄此起彼伏。
他又做什麽了?
崔时清腹诽着,指腹拈紧了红木扇柄,偏移团扇半分,馀光轻瞥了一眼,恰与一双不安分的眸子相撞。
她禁不住地咽了下口水,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周围的哄闹声化为轻飘飘的雪花,扬起而落,白茫茫的世间唯有一人撩动人心。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1’,白石郎君又如何?哪里怎比了她的人。
崔时清痴迷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一丝冲动。
——也想丶把他藏起来。
看着被勾了魂的妹妹,再对上同样移不开眼睛的妹婿,崔长殷暗叹了一口气,弯腰背对着崔时清。
“时娘,阿兄背你出阁。”
崔时清没有耽误,连忙立直团扇,趴在了兄长背上,堂兄和幼弟一左一右,紧跟在侧。
与喜婆子跟在後面,纪危舟目不转睛地望着要嫁与他的女娘,心口酸酸涨涨的,连眼眶都止不住蕴起水气。
他们终于丶走到了今日。
“兄长送你这一程,望你顺心如意,但不论何时你都是我的妹妹,若是——”崔长殷抽噎着,继续说,“若是纪三郎对你不好,你便告诉丶告诉兄长,阿兄为你撑腰。”
“阿姐,你也告诉丰年,丰年长大了,也可以背着阿姐归家!”崔丰年眼睛红红的。
“崔氏永远是你的依靠。”崔云许轻声道。
崔时清轻轻拍了下小儿郎的脑袋,也看了眼兄长,笑了笑,眼里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幸福。
哪怕崔长殷走得慢,这条路总有尽头,小心翼翼放下妹妹,他已泣不成声。
纪月隐和崔其沂并肩而立,久久,也只有说:“去吧,要过得好。”
“既安定不负所托。”
纪危舟对着崔氏衆人躬身而拜,崔时清垂下眼眸,随之屈膝行礼,和家人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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