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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队伍的尽头走去,守在队伍旁的家丁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们的身上,其中一名家丁突然走出队伍,上前拦住几人:
“几位贵人,这是苏家设立的粥棚,郡守大人特批的地界,几位若是需要喝粥,还请到后方排……”说话间,家丁的视线落到苏元霜那张熟悉的脸上,最后一个字被他吞回肚子里。
“少…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几位是?”家丁瞪大了眼,惊讶道。
“这两位是我的客人,来此处看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苏元霜没点明兄弟二人的身份,将人打发回队伍中。
尽管如此,一行人往前走了没几步,便有一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上来,问候的同时,视线在谢家兄弟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将众人引到粥棚前。
谢容璟望着视线中远比他预想要长的队伍,犹豫着问道:
“苏公子,我听闻漯州郡时疫流行,竟不知荒馑也如此严重。”
“谢世子有所不知,城中流行的时疫古怪异常,与典籍中有记载的几种疫病皆有偏颇。”
苏元霜回忆着自己知道的情况,如数家珍:
“城中流行的时疫,患病者往往在几日之内便陷入虚弱状态,哪怕原本壮实如牛的人也仅能多撑个几日。
此病虽不似寻常疫病般在人群中传染严重,但此病怪就怪在不仅人与牲畜会得,连田里的庄稼也会染病。”
“这倒是罕见。”谢容璟被苏元霜的说辞惊讶到,转而问起城中庄稼的情况:
“算算时节,再过不久便是收成之际,郡城附近的庄稼情况如何?”
苏元霜面上显露出难色:“听家父与郡守大人所言,城郊附近地里的庄稼十不存一,突降天灾,今年怕是不好过,因此才有开设粥棚一事。”
“诶,你们做什么?”
粥棚前松散却还算规整的队伍突然变得杂乱无章,几个家丁上前拉开肇事的人。
推搡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混乱的中心摔出,后背即将砸到滚烫的粥锅。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托住那人的后背。
谢容璟刚将人扶稳,低促而细小的道谢声被人群中的嘘声盖过:
“幸好那小子没把锅子砸翻了,锅里头满满的一锅粥可不能浪费了。”
百无聊赖待在边上寻找时机开溜的谢宝琼刚被这一变故拉回神,便听清人群中传来的话,低下头瞥了眼谢容璟腿边抱着个破碗瘦小人影,脏污的脸和瘦削的身体,几乎分辨不出她的年纪和性别。
谢宝琼神色微恸,只觉得人类好生奇怪,同族的命要比碗米粥重要。
他寻着声音来源看见个比小姑娘壮硕上许多的汉子,而他周围个个比小姑娘壮硕的人虽没有开口,但脸上是同样的表情。
谢宝琼觉得苏晓春下山时说的话是错的,人类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同族而待她好些。
谢容璟腿旁的低矮身影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不起,是我冲撞了贵人。”她捧着破碗,小心翼翼地抬起脸,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在她瘦到凹陷的脸颊上显得愈发硕大:
“刚刚排到我了……”
对上几人的视线后,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谢容璟伸出手,眼前的小姑娘瑟缩了一下,但仍旧牢牢握着手中的碗。
谢容璟的手顿了一下,动作轻柔地拨开蒙在她眼睛前、杂草般的发丝。
许是没感受到谢容璟身上的恶意,小姑娘止住了战斗,幽黑的瞳孔倒影着谢容璟的影子:
“二巧,我叫二巧。”
“你家里人呢?”谢容璟扫了眼前方的人群,二巧摔倒后一直不见有人上来认领回去,是为着在乱了的队伍中更进一步,还是……
“爹娘死了,大姐也死了。”二巧神色平静地像是在说旁人的家事。
谢容璟看着二巧凹陷下去的面颊,眸色怜悯。
侧边的苏元霜闻听此言,朝跟在旁边的管事吩咐道:
“给她打碗粥来。”
管事应是,取了口新碗,端来一碗满满的粥米递到二巧手中。
淡淡的米香随着粥碗靠近,变得勾人心魄,直往鼻腔中钻,二巧目光死死地跟随着粥碗移动,直至管事开口让她接着,她才视若珍宝地捧起碗,顾不得烫,埋下头狼吞虎咽。
正巧几个家丁控制住闹事的人,将人押了过来。
二巧听见动静,喝粥的动作一顿,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时,动作灵巧地躲到谢容璟的身后
那张粘着米水的脸抬起,猝不及防地和被谢容璟挡住大半个身影的谢宝琼对视上。
谢宝琼平静地移开视线,看向被押过来的两个人。
被四个家丁押住的两人并不老实,看见谢容璟身后二巧手中的满满的、粘稠的粥米更是激动,眼中的贪婪不加以掩饰,理所当然地指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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