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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看个朋友。”
沈稚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付了车费,拉着行李箱缓缓走下了车。
然后在那位好心的老师傅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梦游木偶。
朝着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森和诡异的死亡国度走了进去。
他没有打手电筒,也没有看路。
只是凭着脑海里那早已模糊不清的五年记忆,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之间的神秘指引。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那条由冰冷青石板铺成的、蜿蜒寂静的小径之上。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他的双腿都开始变得有些麻木、失去了知觉的时候,他的脚步才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由黑色大理石打造的冰冷合葬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多余的墓志铭,只有两张黑白的、早已有些泛黄的年轻照片和两个同样冰冷陌生的名字。
苏晚。
江寻。
沈稚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座冰冷的墓碑前。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不起任何波澜,定定地看着照片上那两个同样年轻漂亮、笑得一脸幸福的男人和女人。
看着他们那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亲密却又充满了悲剧色彩的模样。
心里那片一直以来都被坚硬冰冷的厚厚冰壳所覆盖着的荒芜土地,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微不可察的缝隙。
然后
一股莫名的、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滚烫液体,瞬间涌上了他的眼眶。
他缓缓地蹲下身。
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小手。
轻轻地抚上了那张冰冷粗糙、沾染了些许尘土的黑白照片。
抚上了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亲手将他推入无边地狱的、可怜傻瓜女人的温柔漂亮笑脸。
“妈妈。”
他低低地呢喃着。
声音沙哑破碎,像个在无边的漆黑噩梦里迷了路、终于找到了回家方向的无助孩童。
“我回来了。”
他说。
然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那早已在心底积压了整整五年的无边委屈和深入骨髓的思念。
像个最可怜的、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孩子一样,抱着那块冰冷坚硬的墓碑失声痛哭了起来。
那哭声压抑破碎,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孤独幼鸟,在生命的濒临时刻泫然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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