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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雅已经打开了第二个铁笼。
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头花白,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愈合的疤痕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蜷缩在笼子角落里,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手腕处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炎的血肉。
青柳雅用猎刀割断扎带,动作干脆利落,刀刃在男人手腕间轻轻一划,塑料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在身前缓慢地活动着——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重启。手腕上那道被塑料扎带勒出的伤口在活动时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夯土地面上。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摩擦玻璃,又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喉咙里出的那种干涩的、破碎的音节。
青柳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第三个铁笼。
第三个铁笼里关着一个老人,头全白了,脸上布满老年斑,嘴唇紫,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团被遗弃的旧衣服。他的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缓慢而吃力,像一台快要耗尽电池的老旧机器,正在做最后的、无意义的运转。
王木泽看了他一眼,弯腰用猎刀挑开锁扣。
“老爷爷,老爷爷。”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老人的皮肤冰凉,隔着那件破旧的衬衫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他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老人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安详地闭上双眼,再也没有动静。
“嗐……”
王木泽叹了口气,“……走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随后站起身,转向剩下的几个铁笼。
青柳雅已经打开了第四个,里面是一对母子。母亲看起来三十出头,脸上有青紫色的淤伤,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但她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笼门的方向。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瘦得皮包骨,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嵌在营养不良的脸上的黑葡萄。
青柳雅蹲在笼门前,把猎刀放在地上,空着的手伸向那对母子。
“出来了,安全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雏鸟,“坏人已经被打倒了。”
青柳雅蹲在笼门前,把猎刀放在地上,空着的手伸向那对母子。
“出来了,安全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雏鸟,“坏人已经被打倒了。”
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青柳雅看了很久。她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出含混的、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带在艰难重启时出的沙沙声。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睁着大眼睛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青柳雅。
“真……真的?”
“真的。”青柳雅点点头,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柔和的光。
母亲终于松开了抱着儿子的手,颤抖着伸向青柳雅。她的手指触到青柳雅掌心的瞬间,眼泪涌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撕心裂肺的哭泣。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出含混的、像是动物哀嚎般的声音。
青柳雅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进笼子,轻轻抱住了那个小男孩。
“别怕,没事了。”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青柳雅,然后伸出手,脏兮兮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脸上干涸的泥浆。
“……脏。”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青柳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姐姐是有点脏。”
小男孩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青柳雅颈窝里,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猫。
剩下的几个铁笼也陆续被打开。一共救出了十三个人——五个成年男性,四个成年女性,两个老人,两个孩子。他们蜷缩在地下空间的角落里,有的人还能自己站起来,有的人需要搀扶,还有的人——像那个老人一样——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木泽走到地下空间的中央,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裸露的木梁和交错的管线。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糊满泥浆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雅雅,我去解决上面的人,你在这里好好的照顾他们吧。”
“嗯,小心。”
青柳雅松开小男孩的手,站起身,深棕色的眼眸在火把的光芒中看着王木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泥浆糊在她脸上,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裂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深绿色的树叶吊带裙在她身上皱巴巴地挂着,藤蔓系的蝴蝶结在肩头微微晃动。
王木泽点了点头,握着猎刀转身走向楼梯。
木板在脚下出沉闷的“吱呀”声,台阶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矮胖男人的血迹,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某种昂贵的情感管理训练。
楼梯尽头那扇铁门还敞开着,门把手上挂着那把已经弹开的铁锁,锁体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绿色的锈光。他走出铁门,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头顶那扇半开的地板门——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夯土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带着灰尘颗粒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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