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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久在葬神窟的黑暗中猛地睁开眼,胸口的先天灵如三足金乌般灼烧,将刺骨的寒意驱散。他挣扎着坐起身,断裂的肋骨在“太明”权柄的微光下缓慢愈合——这是他跌入深渊前,用最后力气护住心脉的结果。
窟内弥漫着腐朽的神性,石壁上刻满模糊的符文,似在诉说被囚禁的太古秘辛。他抬手抚过眉心,那段被九婴癫狂气息撕裂的记忆正一点点拼凑:天窟峰的剑影、陆嫁嫁惊愕的脸、以及自己为护她而斩出的最后一剑。“没死成啊……”他低骂一声,嘴角却勾起弧度,“算那疯妖有点良心,没把我挫骨扬灰。”
指尖触到怀中半块破碎的玉简,是剑冢秘境所得的初代谕剑天宗传承。此刻玉简正发烫,残片上的剑纹与窟内符文产生共鸣,一道微弱的光轨从地面蔓延,直指深处。李长久挑眉,忍着剧痛起身:“葬神窟?当年帝俊都不敢踏足的地方……倒要看看藏了什么宝贝。”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昏暗中,一个披发身影背对着他,手中铁链捆着一具散发黑气的骨架。“又来一个送死的?”那身影转过身,面容被阴影笼罩,唯有双眼如鬼火闪烁,“是不可观的小崽子,还是谕剑天宗的剑修?”
李长久心头一凛——这气息,与紫天道门镇压的邪祟截然不同,更接近十二神国的残响。他不动声色地握住背后的剑柄,嘴上却不饶人:“老人家,碰瓷碰到葬神窟来了?这里的地皮可不便宜。”
对方嗤笑一声,锁链猛地绷紧,黑气骨架骤然睁眼:“我乃冥狰旧部,守此地万年。你身上有‘长明’的味道……是帝俊的转世?”
话音未落,骨架猛地扑来。李长久侧身避开,腰间长剑自动出鞘,“太明”权柄催动下,剑光如烈日破晓,竟将黑气斩得溃散。他瞳孔微缩:这股力量……比在南荒时更强了。
“果然是你。”披发人忽然敛了杀意,锁链收回,“神国牢笼的裂缝就在此处,你若想出去,需解开这具骨架的封印。”他指向骨架心口,那里嵌着一枚青铜符牌,刻着“灾难”二字。
李长久盯着符牌,忽然想起九婴发狂时,体内也曾浮现过相似的纹路。“冥狰的权柄封印?”他试探着伸手,指尖刚触到符牌,无数破碎的画面便涌入脑海——十二神国弑杀太初六神的血迹、神国牢笼合拢时的哀嚎、以及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说:“钥匙……在赵国……”
剧痛袭来,他踉跄后退,先天灵剧烈震颤。披发人叹了口气:“你还没准备好。但记住,苏醒的不止你一个……”话音渐弱,身影与骨架一同沉入石壁,只留下符牌悬在空中。
李长久接住符牌,忽然听见窟外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是大师姐神御的气息!他精神一振,将符牌收入怀中,提剑冲向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陆嫁嫁,等我回去算账!”
光的尽头,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他的约定。
李长久冲出葬神窟的刹那,一道清冽的灵力如水流般裹住他,将满身血污涤荡干净。他抬头,便见神御立于崖边,白衣胜雪,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大师姐?”李长久愣住,随即嬉皮笑脸,“您老人家亲自来接,是怕我死在里面,没人给不可观添堵了?”
神御没理会他的贫嘴,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个板栗。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温和的灵力直透天灵——那层困扰他多年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击下应声碎裂,如冰消雪融。
李长久浑身一震,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丹田处传来久违的充盈感。“这就……破了?”他喃喃道,前世拼死修炼十二年都未能撼动的枷锁,竟被大师姐轻描淡写地打碎。
“你本就不该被锁。”神御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桂花糕,“师尊说,你欠她的,总要自己讨回来。”她递过一块糕点,眼神平静无波,“走吧,外面有人等你。”
李长久咬着糕点跟上,忽然想起什么:“陆嫁嫁呢?我坠崖前……”
“她在南荒边境守着,斩了七波想趁机夺你尸身的修士。”神御淡淡道,“九婴已被白泽师兄镇压,但南荒的妖物因葬神窟异动,怕是要乱一阵子了。”
两人行至崖底,一匹神骏的白马正甩着尾巴啃草,马鞍上挂着一柄熟悉的长剑——是陆嫁嫁的佩剑“碎星”。李长久心口一暖,翻身上马,却被神御叫住。
“这个给你。”她递来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不可观的观徽,“二师兄在赵国边境遇袭,紫天道门的余孽联合了万妖城的势力,赵襄儿那边怕是也不太平。”
李长久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忽然想起葬神窟中那声“钥匙在赵国”。他勒住缰绳,回头看向神御:“大师姐,您知道‘神国钥匙’吗?”
神御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她挥了挥手,“去吧,别让等你的人熬白了头。”
白马嘶鸣一声,载着李长久疾驰而出。风掠过耳畔,他握紧“碎星”剑柄,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紫庭境一楼的壁垒,竟在破枷的瞬间隐隐松动。
;“陆嫁嫁,赵襄儿……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李长久低笑一声,剑眉扬起,“这一世,该轮到我找上门了。”
前方的天际,一道剑影划破云层,遥遥与他呼应。那是陆嫁嫁的剑鸣,带着焦灼,也带着……失而复得的雀跃。
李长久策马冲出南荒地界时,一道素白身影正立于界碑旁,风吹动她的衣袂,如出鞘的利剑般挺拔。陆嫁嫁听到马蹄声,猛地转头,原本紧抿的唇线瞬间柔和下来,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陆峰主,久等了。”李长久翻身下马,故意晃了晃手腕,“看来我命硬,没给你添麻烦。”
陆嫁嫁没接话,只是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的疤痕——那是九婴爪下留下的印记。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剑修少有的细腻,随即猛地收回手,耳根泛起微红:“胡闹!”
李长久笑了,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陆嫁嫁忽然拔剑。“碎星”嗡鸣着划破空气,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一寸,寒意激得他汗毛倒竖。
“葬神窟里,你为何要把我推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你的性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李长久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望着剑尖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前世飞升时的迟疑——那时他也是这样,为了一丝留恋,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大概是……怕没人给我改剑谱了吧。”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了点自嘲,“天窟峰的弟子里,也就你能看出我剑招里的破绽。”
陆嫁嫁剑尖微颤,忽然收剑回鞘。“你的剑招没有破绽,是心有破绽。”她转身望向谕剑天宗的方向,“瀚池真人虽败,但宗门里还有人盯着天窟峰。你这次回来,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
“风浪才好。”李长久拍了拍白马的脖颈,“我本来就不是来安分修炼的。对了,小龄呢?”
“古灵宗的祝定长老接走了,说她的冥术到了关键期。”陆嫁嫁顿了顿,补充道,“她临走前提了句,让你别招惹赵襄儿,说那丫头最近脾气很坏。”
李长久挑眉。他想起神御说的赵国边境异动,又想起葬神窟里关于“钥匙”的低语,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我们先回宗,”他翻身上马,朝陆嫁嫁伸出手,“路上细说。”
陆嫁嫁犹豫了一瞬,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触的刹那,两人都愣了——李长久体内的“太明”权柄与她的先天剑体竟产生共鸣,一道细微的金光顺着手臂蔓延,在她腕间凝成小小的剑形印记。
“这是……”陆嫁嫁愕然。
“大概是葬神窟的馈赠。”李长久握紧她的手,策马前行,“看来以后你想揍我,得先问问我这权柄答不答应了。”
陆嫁嫁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两骑并辔,朝着谕剑天宗的方向疾驰,身后南荒的妖气与前方宗门的剑鸣交织,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此时的赵国皇城,赵襄儿正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南荒的方向。她指尖的九羽微微发烫,耳边似乎又响起母亲朱雀神的低语:“钥匙若醒,神国将开……”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无论李长久回来要做什么,赵国的土地,她绝不会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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