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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春闱如期开始,虽然不是傅思礼考,但他也紧张得厉害,对着傅璟嘘寒问暖。
听说那贡院供考生住的号舍是‘孔孔伸头、房房露脚’,外面还有个小木栅门,把这些考生关在里面,吃睡就在这号舍中,解手就去号舍后的水缸。
傅思礼想不出长什么样,让傅璟给他画出来,等纸上的号舍被画出来后,他开口道:“有点像猪圈——马厩都比这宽敞。”
傅璟:“……”
傅思礼嬉笑改口:“不过大哥在号舍怎么能是猪圈呢,有句话怎么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二月的会试过后,紧接着就是三月份的殿试。
彼时傅思礼正补觉酣睡,傅家锣鼓喧天,连偏僻的遥知春信都能听见声音。他睡眼惺忪地醒来,听炳春说,宫里的行人司、礼部官员已经来宣旨,说傅璟是皇上钦点的状元。
那天傅思礼跑出去等傅璟回来,大街上百姓围堵道旁,中间仪仗队开道,乐器声大得震耳。
傅思礼来迟一步,挤不到前排,直接三两下爬到树上,抱着树干往仪仗队前方看。
当先的是那骑着高头骏马、样貌出众的状元郎,青年神色淡然温和,披红挂彩,跨马游街,左右两边的百姓投掷果蔬,还有丢粉红帕子的。
傅思礼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咧嘴笑呵呵看着傅璟坐在马上游街。
忽然,一个红帕子挂到傅璟胸前帮着的大红绸上,傅思礼笑得差点从树上栽下去,吓得赶紧抱紧树干。
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没栽倒又有些窃喜,再抬眼时,见傅璟已经把挂在红绸上的帕子取下来,漫不经心地丢了出去。
傅思礼探出头,正要细看傅璟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帕子,冷不丁傅璟也转过头,精准地看向树上站着的傅思礼。
“嗨~”
傅思礼腾出一只手,欢快地给傅璟打招呼,声音被埋没在一片乱哄哄的嘈杂中。
傅璟蹙起了眉,抬手掌心朝外,手指微微向下勾了勾。
傅思礼见他做了个‘来’的手势,摇头道:“不行啊,我挤不到前面——”
人这么多,就树上看得清楚。
他刚说完,离夏就赶到树下:“小公子!大公子让你从树上下来!”
傅思礼:“……?”
-
之后人越来越多,傅思礼也没在街上等傅璟游街,看完热闹就回了遥知春信。
一直到半夜,傅璟才从外面回来。
傅思礼当时正在跟炳春、风福通宵打叶子牌,听人说傅璟来了,他把手中的牌扣桌上:“我去看看,牌放这里,一会我就回来——别偷看我牌!”
他跑得几乎要把衣摆踢起来,一路赶过去。
傅璟正跟离夏坐在亭子间,褪去在外穿的红袍,只穿着里面雪白中衣,听闻脚步声时傅璟并没有惊讶,好像就在这里等他。
“大哥!”傅思礼走过去,嗅到傅璟身上有酒味,八成是游街回来后又有宴席。
离夏见傅思礼过来,自觉退下。傅璟笑意敛了敛:“又不是见不着面,你爬什么树?”
傅思礼:“……”
傅思礼目光转了转:“你游街就一次,还不允许我好好看看?”
“差点忘了,现在你可是翰林院修撰大人~刚当上官就开始训人。”
傅璟揉了下眉心,无奈地看向他:“你这张嘴,容不得别人说你半分?”
“看在你今日是状元的份上,我不计较。”傅思礼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傅大人您这边请,小的送您回院子。”
傅璟笑看他,瞥了眼傅思礼伸来的手。
傅思礼催促:“走啊,送你回去我还要去打牌。”
傅璟又看他一眼,顿了顿,牵着傅思礼的手往院子里走。
傅思礼哼着调子,慢悠悠走着,有一搭没一搭问他:“今天开心吗?”
“还好。”
“还好?都金榜题名了,还‘还好’?”傅思礼翻了个白眼,他把院门推开。
他想起傅璟在路上时,有人丢帕子,忍俊不禁道:“我听话本中有什么‘榜下捉婿’,等了一段路也没见到。”
傅璟掬水净面,冰冷的水没有压下上头的酒意,他揉了揉鬓角,耐心对傅思礼说:“话本是编的。”
傅思礼一根一根竖起手指:“书中还说,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如今你已经有了第一件喜事,下次再有就是第二件了——”
傅璟无奈。
越说越没边了。
眼见傅思礼开始谋划他的婚事,傅璟打断他:“好了,我婚事就不牢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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