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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这才知道原来这人的老伴在十几年前因病过世,儿子七年前被征兵,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有个儿媳妇,但儿媳妇也是个命苦的,战乱结束后出门掉水里淹死了。
馄饨滚烫,明思一时半会儿也没动筷,让随他出来的侍卫也坐下,又问店家:“你一个人,之后怎么办?”
老头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就那样过,日子就这样嘛。”
“俺都半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考虑不了那么远。”明思听他这样说,一时沉默了,他注意到什么,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这老人身上穿的是件寿衣。
老头察觉明思的目光,耷拉眼看了看,慢半拍解释道:“哦,俺说最近怎么来饭馆的人少了——”
明思:“……”
他见过一些上了年龄的人,身边又没有亲人,会提前穿好寿衣等着。
老头笑了笑,也不在意明思的目光,又问他:“除夕夜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没跟家人在一起?”
家人。
明思脑海中最开始冒出来的人是明素月,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傅璟。傅璟不过年,明思在明素月走了之后,也无所谓过年。
明思说:“家母过世了,我以前有个姓胡的兄弟,可惜他在战乱中也没了消息。”
明思当初出海回来,没多久就让人去找胡包子,没想到却得知胡包子带着家人离开了的消息,至今还不知道去哪里了。
吃完馄饨明思就离开了,话也是随口一说,临走前他给的有点多了,老头把钱一股脑全扔明思怀中:“我都要死的人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明思把馄饨钱留下,带着人回了客栈。
回去的时候商社有几人聚成一堆说什么,明思听了一耳朵,原来是有个人走路滑到,摔断了腿。
管童听了就在院子里叉腰骂,骂他们这些人光顾着耍,眼睛长头顶上了连路也不看。
商队后日就要出发,明思想了想,找来管童,临走的时候让摔着腿的人留在丰城养伤,托他留意着那个馄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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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明思就去了平阳府临汾,这次在那里停的时间稍久一些,明思正在屋里看账,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个叫胡包子的男子找他。
明思微微一怔,赶紧让侍卫把人请进来,待人进来一看,果然是胡包子。
两人多年不见,聚在一起聊了好久,明思这才知道,原来胡包子去盛京找过自己,但是自己不在,之后带着家人去了搬到别的地方。
明思见他腿脚有点微跛:“腿怎么了?我这正好有大夫,让大夫给你看看?”
胡包子往旁边挪了一下腿,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当初不小心摔着了,治得有些迟耽搁了。也不用让什么大夫看,这条腿啊,你那个大哥当初找了不少郎中给我治腿,又是贴膏药又是针灸,遭老罪,能恢复成这样就很好了。”
胡包子没有说是什么事,两人那么多年不见,说话还有些难以放开。
明思不知道傅璟还参和进来,又问他:“现在你跟嫂子是在哪里住?”
胡包子搓手道:“我娘去世后,我带着小妍去了南阳,在那里给人当佃农。”
明思记得当时自己离开扬州的时候,给胡包子留下八十两,当时只是托胡包子查陈蔓香,这开支撑死也超不过三十两,存着剩下的钱,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给人当佃农的份。
他想问是什么事,但胡包子垂着头,算来快有七八年未见,到底是生疏了。
明思止住话头,笑了笑:“我看南阳离这里挺远的,你怎么过来的?”
胡包子说:“有车乘车,没车徒步。我听人说你在这里,就想过来看看——”
“听人?”明思抿了口茶,无意般抬眼。
“啊,就是我听南阳那边的过商提起的,兴许是以前跟你做过生意……其实我就是过来见你一面,你没事我也安心。”
胡包子沉默了一下,迟疑道:“当初我去盛京找你,才知道你出事了,你跟你那个哥好像关系不怎么好,我当时……受之有愧啊……”
明思打断他:“别多想,我跟他关系也没差到那种程度,还算可以了。”
胡包子拧紧两条粗眉:“真的?”
明思好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跟傅璟之间,一两句说不清楚,但是我要死了,他不会束手旁观,他要有事,我也不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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