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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针,刺破江南深秋的寂静。风卷着雨丝抽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沈府书房内,一盏黄铜壁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阴影拖得老长。沈星蜷在真皮沙发的角落,背脊紧紧贴着凉意沁人的皮革,手中紧攥着那本母亲遗留的琴谱——封面上的烫金花纹已被摩挲得发亮,边缘卷着毛边,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窗外雷声低滚,沉闷的轰鸣从云层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沉睡中翻身,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的星形胎记余温尚存。昨夜与陆野跨越时空的“共鸣”仍像微弱的电流,在血脉里断断续续地游走,每一次震颤都牵扯着心脏,让她想起冰湖边那身刺目的大红嫁衣,还有陆野泪水中的绝望。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管家陈叔佝偻着背走进来,银灰色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神色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块。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物件,用黑色防水布层层包裹着,布面还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小姐,快递。”陈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从后门送来的,说是国际急件,从瑞士寄来的。署名是……‘h.G.’。”
沈星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h.G.——高广渊。高宇那个眼生银瞳的父亲,那个从未露面却如影随形的幕后黑手。自从地下室看到母亲的契约书,这个名字就像淬了毒的针,潜伏在她记忆深处,此刻骤然浮现,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接过包裹,指尖触到防水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顺着指缝渗入皮肤,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正透过布料,死死窥视着她的心跳。沈星强压下喉咙口的涩意,指甲抠开布面边缘的胶条——三层防水布之下,露出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箱,磨砂材质的箱体泛着冷硬的光泽,正面嵌着精密的指纹锁,侧面则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篆铭文,需得凑到灯下才能看清:
“归墟未启,心宁不宁。”
呼吸骤然停滞。
这八个字,与她三天前在心宁境边缘看到的石碑文字一模一样!那时白雾缭绕中,石碑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青光,此刻金属箱上的铭文却像淬了冰,透着令人窒息的恶意。她下意识地摸向手腕,胎记竟在此刻泛起细碎的温热,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示。
“陈叔,去取工具箱来。”沈星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不敢贸然用指纹解锁,谁知道这箱子里藏着什么机关?高广渊既然敢寄来,定然不会给她轻易破解的机会。
可就在陈叔转身的刹那,金属箱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清脆得像冰棱断裂。指纹锁的红灯骤然转绿,锁芯自动弹开,一道幽蓝的光从缝隙中溢出,映得沈星的脸发青,连瞳孔里的倒影都染上了诡异的蓝光。
箱子里没有炸弹,没有毒针,只有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全息投影仪,和一张泛黄的牛皮纸清单。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折痕处泛着褐色,像是从某本尘封百年的古籍上撕下来的,指尖一碰都怕碎成粉末。
沈星先拿起清单,指腹抚过粗糙的纸面。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墨迹深沉如老血,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订单编号:Gx-097
客户:h.G.
交付时间:第七轮回结束前
交付地点:镜湖心渊
订购内容如下:
星野花根髓x3株(纯度≥98%)
胭脂雪花瓣x片(需含宿主记忆残留)
阴阳双星印拓片x1对(活体提取,不可复制)
归墟核碎片x1块(尺寸不小于拇指)
心宁境浮光层样本x5ml(须由承咒者主动献祭)
附加条款:
若交付延迟,违约金为“一名直系血亲之命”。
若目标逃脱,追加惩罚:“轮回锚点永久封印”。
所有物品须通过“蚀光通道”传送,不得经由现世物流。
备注:
“第九次轮回将至,时机已熟。务必确保‘容器’完好无损。”
指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清单从掌心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
这根本不是订单。
这是一份用鲜血写就的献祭契约。
沈星死死盯着“活体提取”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阴阳双星印……不就是她和陆野身上的胎记吗?高广渊要的不是拓片,是他们的命!还有“承咒者主动献祭”——沈月!他连沈月的存在都了如指掌!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交付时间——“第七轮回结束前”。可她清楚地记得,昨夜与陆野共鸣时看到的记忆碎片,分明标注着“第八次轮回?秋”。高广渊不仅知晓轮回的存在,甚至能精准掌控时间节点,他们的每一步,恐怕都在对方
;的算计之中。
“容器……”沈星喃喃自语,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料。是她?还是沈月?或者……她们两个都是?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夜镜湖倒影里的红衣女子,那双盛满沧桑的眼睛,还有无声吐出的三个字:“去找陈伯。”难道陈伯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连高广渊会寄来这份“订单”,都在预料之中?
她猛地捡起清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忍着指尖的颤抖,她按下了全息投影仪的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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