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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野松开牙关,将佩剑从嘴中取出,用桌上的粗布,擦拭起来,淡淡道:“好了。”
顾盈盈一怔,问道:“独孤大哥,方才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无碍。”
“老毛病了。”
屋内两位男子同时答道,答完后,互视一眼,目中皆有怪责之意。
一个怪对方多话,另一个怪对方逞强。
顾盈盈面上疑惑之情更甚,她同孤独野相识一年有余,还从不曾知晓他有什么老毛病。
蓝亭倒也乐于解答:“你的这位同乡,年纪轻轻的,却有头疾。常言道,头疾不算病,发作起来当真要人命,他每回一发病,便是方才你所见的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顾盈盈道:“可有去就医?”
蓝亭道:“他这头疾,连太医都帮忙瞧过了,可就是瞧不出名堂。太医说,他这若是寻常头风,兴许还有办法缓和,可问题是,他这又不是头风。太医怀疑,是他脑子里长了东西,但又不能将他脑子切开来看,这脑子都切开了,人还能活?”
蓝亭说这番话时,独孤野一直冷瞪着他,便是在警示他少言两句,可蓝亭向来是不看眼色的,接着道:“我料想,他这怪病应当是跟他≈lt;ahref=ttags_nanshiyinghtltart=_bnk≈gt;失忆≈lt;a≈gt;的事有关。”
顾盈盈转头看向独孤野,更道:“失忆?”
“他没入禁军前,失过一回忆,醒来后,发现过往十数二十年的事竟一件都想不起来,连独孤野这个名字都是旁人告诉他的。”
说到此,蓝亭神色顿变,离顾盈盈远了几步,道:“不对不对不对。”
独孤野冷道:“什么不对?”
蓝亭正色道:“她不是你的同乡,你之前分明说过,你醒来后记忆全失,又怎会记得什么同乡?”
独孤野没耐心解释,道:“你只需知晓,我同她之间绝无你所料想的干系。”
他不说这话尚好,一说这话,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蓝亭还想再问,独孤野便已同顾盈盈走出了房门,走前还不忘将蓝亭锁在里面,生怕他溜出来偷听了些什么。
由是这般,独孤野和顾盈盈二人在树下相谈,蓝亭则独自在房里面,破口大骂独孤野重色轻友,骂完后,又觉不对,寻思着,门外那丑陋宫女哪里有“色”字?于是便改口为了“重丑轻友,不仅不是东西,眼睛还瞎”。
四下无人,正当清静,顾盈盈原想着长话短说,直入正题,可有了方才之事,她一张嘴便免不得饱含关切。
“独孤大哥,曾经怎未听你提过这些事?”
独孤野道:“小事罢了。”
顾盈盈道:“你头痛欲裂的模样可不像是小事,听闻宫里头的平太医医术高超,你不若挑个空闲日,亲自去他府上,医者父母心,只要你备好厚礼,想来他不会拒的。”
独孤野道:“一时之痛,忍忍便过了。”
顾盈盈露了急意,道:“若仅是痛便罢了,可方才听你同僚说,你这痛还同失忆相关,说不准你治好了这头疾,便能回想起往事。”
“往事?”
独孤野玩味一笑,目中隐含凄凉。
顾盈盈道:“你曾同我说你无父无母,睁开眼后,便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倘若你能回想起往事,兴许便会发觉自己高堂尚在,并非无牵无挂。”
独孤野听了这话,沉吟良久,忽问道:“那于你瞧来,是有牵有挂好,还是无牵无挂好?”
顾盈盈一时语塞。
半晌后,她平静道:“有牵挂也好,无牵挂也罢,这些都不紧要。”
独孤野问道:“那什么才是紧要的。”
她看着独孤野的双目,认真道:“真相。”
“真相?”
“不错,十年前,我便对天发过誓,我不要糊涂地活在这世上。既然活着,我就要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明白的事,就去弄明白,不清楚的事,就让它水落石出。”
一时间,独孤野忽觉许多事了然了。
他知晓了眼前这个倔强女子何以要入这深宫。
独孤野哑声道:“哪怕真相会让你送命。”
顾盈盈坚定道:“哪怕真相会让我送命。”
又是默然,片刻后,他轻叹一口气,道:“此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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