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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朝生没有搭理他,一拧油门走了,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答案。奚临从身后抓着他,额头靠在他后背,指示他:“快点成吗?”
兰朝生:“危险,坐好,别乱动。”
深居简出的兰地主居然还会骑摩托车,这人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惊喜。奚临莫名又开始发散思维,想象兰朝生面无表情地骑着摩托从南乌寨的山路冲下来,立刻又把自己笑成了个智障。
兰朝生把他送到了机场门口,这里离苗寨就稍微远了些,外地来旅游的游客也多。估摸是没见过兰朝生身上的苗服样式,几乎所有人都在回头看他。
奚临说:“唉,下回给你买个帽子。”
兰朝生:“为什么。”
“你太显眼了,回头率很高啊。”奚临半真半假地唏嘘,“我家族长太好看了,这可怎么办?”
兰朝生:“不要再胡说八道,进去吧。”
奚临不满:“你不说点什么?”
兰朝生看他一会,伸手摩挲了下他的脖子,“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奚临本意是想和他多说两句话,倒是没想到兰朝生会说这么一句直白又缱绻的话。他眨了眨眼,耳朵尖又有点发烫,想说我会给你打电话,又想起来兰朝生没有手机,于是抓住了他的手,说:“亲我一下。”
兰朝生分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面色平静地低头亲他一口。
大庭广众,奚临也没敢再深入一步,显得有点污染公共环境。他不着痕迹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低声说:“那我走了。”
兰朝生:“嗯。”
“记得想我啊。”奚临依依不舍,“每天都想。”
“好,每天都想。”
“我两天后就回来,记得来接我。”奚临说到这,莫名其妙加了一句:“……你能第一个来接我吗。”
兰朝生答应他:“好,第一个。”
奚临忽然就明白过来以前自己在高铁站火车站看到的那些情侣是怎么回事了,虽然知道过两天就能回来,但奚临还是有点受不了,心里有点揪着的难受,恨不能把兰朝生团一团整个塞到自己包里去,打包一块拎上飞机算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这两天他都受不了,回头该上学了一分分别小半年他岂不得当场昏过去?立刻就觉得有点完蛋,扑上去又在他唇上亲一口,伸出舌尖克制地舔了下他的唇缝,悄声说:“好了,我真得走了。”
兰朝生看他,“去吧。”
奚临仔细端详着他的面色,没能从他眼睛里看出半点不舍的感情来,心里面有点失望。摸了摸他的手指,忽然又问他:“……你会不会不高兴?”
兰朝生沉默了会,说:“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要走?”奚临问出这话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笑了声,“唉,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总觉得你好像挺无所谓我去哪的?”
“你是去考试,是去办正事。阿妈不会……”
“不会怪罪我,知道。”奚临叹气,“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你们那位南乌阿妈,我问的是你。”
兰朝生这回没有再说话了。
奚临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揣进了兜里,心里想:“没劲。”
他沉默着扭头,往机场大门里走。又听兰朝生叫住他:“奚临。”
奚临:“嗯?”
兰朝生看着他,用苗语说:“南乌阿妈祝福你。”
奚临:“那你呢?”
兰朝生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声,片刻后答:“我也祝福你。”
奚临看了他一会,没说话,转了头。
不过临到门口到底没能忍住又回头看了眼,看着兰朝生安静地站在那,定定望着他的方向。
奚临深长地叹了口气。
兰地主连个手机都没有,也不能发发信息打打视频以解相思,一分开就是真杳无音讯。奚临发着呆上了飞机,对着窗外愣神。
飞机轰鸣着前进,巨大的失重感将他推上天空。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小——消失,他离南乌寨和西洲都越来越远,兰朝生离他也越来越远了。
从机舱口出来的时候奚临心情挺微妙,有种靠读书走出大山的恍惚感。高楼大厦,车流人群,全是奚临从前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不过这会他站在马路边就有点茫然,感觉脚下的水泥地太平整冷硬,周围也过于嘈杂,吵得他耳根子犯疼。
他就这么杵着没动,和旁边的灯牌惺惺相惜。片刻后唏嘘地一摇头,上了出租直奔考点,先给自己找地方过夜去了。
奚临作为一位抽烟喝酒五毒俱全的当代大学生,平时胡作非为的事没少干,上高中那会也经常被抓典型。用奚临自己的话来说,他本人历来升学路全是靠临时抱佛脚和一点小聪明蒙混过关,也幸好是智商没什么硬伤,还能混上个重本。
考试前突击是他常用手段,大概可以分为两个步骤——“学完这点再睡”“妈的弃考算了”。考试前夜他翻书到凌晨两点,毕竟这会没有兰朝生提醒他该去休息。以至后头眼睛一眨就干涩着疼,满脑子概论重点,后半夜昏沉往桌上一拍脑门,睡得比他高中课间时还要沉,几乎是种学到力竭后的强制关机——手里还抓着一支笔。
早晨闹钟掐着他的脖子强制摁了开机键,奚临猛地弹跳起来,顶着满头乱发、眼下两圈青黑,头疼欲裂的脑袋,对着酒店的小台灯愣了会神。
手机闹铃嗡嗡直震,奚临一把抓过来摁灭,坐在那加载了初始数据。起身洗漱,检查背包,出门。
三月初的天,出大门的那刹还是冷得他一哆嗦,响亮打了个喷嚏。进考场的时候冷得越来越厉害,感觉凳子桌子都跟冰块似的直往外冒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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