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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并没有起身,依旧直挺挺地跪着,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信封是粗纸糊的,上头沾了好几道泥印子,边角被汗水洇得皱巴巴的,也不知在他怀里揣了多久。
安冬伸手接了过来,没急着递出去,而是拿在手里正反翻了好几遍,又是对着烛光照,又是用手指沿着信封边角一寸一寸地捏。
她认字不多,可检查东西有没有藏暗器、夹毒粉,那是她的拿手绝活。
安冬确认里头除了信纸啥也没有,安冬这才双手递给紫宝儿“小小姐,没问题。”
紫宝儿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抖开,凑到烛光下看了起来。
陈向阳也从条凳上站起来,伸着脖子想看个究竟,被安冬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意思不要太明显,急什么急,小小姐看完自然会说话。
紫宝儿没理会他俩的小动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进椅背里,两条小短腿往前一伸,还把脚边的小板凳给蹬歪了。
“啪叽”一声,倒在地板上,阿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紫宝儿把信纸举到眼前,烛光映在纸上,映出一行行用血写成的东陵文字,字迹歪歪扭扭,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儿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狰狞。
信的开头赫然写着“草原的叛逃者阿回……”
“巴鲁的尸体,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阿呆了,阿呆的眼睛正看着你,他的命,系于你的一念之间。”
“七日之内,把梧桐村的防御图和村落布局图放到现尸体的地方。办得好,阿呆自会送到你手上;办不好,或者告了密,后果你知道。”
血迹在纸上洇开大片污渍,有好几处笔画都糊成了暗红色的墨团,透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信的末尾,是几行用硬物深深刻划上去的字迹,力透纸背,像刀痕。
“我们将屠尽整个村落,呵呵,从哪里开始好呐?”
那“呵呵”二字,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凉。
“是从最初救起你的那个紫家开始?还是从你现在住的那个老女人开始?还有那个总追着你喊大伯的小丫头……”
信上的威胁意味越来越具体,越来越阴毒。
写这封信的人可以说是对梧桐村了如指掌,知道阿回住在谁家,知道他在乎谁,知道刀子往哪儿捅最疼。
“阿回,你知道我们做得到,你不会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安安稳稳逃回东陵吧?”
紫宝儿三两眼就看完了这封信,小眉头越拧越紧。
巴鲁、阿呆、尸体、防御图纸,这些她都看得懂。
唯独最后那句,让她把信纸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
“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安安稳稳逃回东陵?”
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知道阿回藏在梧桐村,既然知道地方,直接派人来杀不就完了?
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又是威胁又是要图纸的,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除非,阿回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不管逃到哪儿都摆脱不了他们的追踪。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紫宝儿的小眉头皱巴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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