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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觉到我目光的热切,舒雨眠草草收回手,视线与我错开:“这会儿回去吗?”
“先不回。”我想起她之前的话语,品出半分抱憾的滋味,“眠眠,你想去骑马吗?
她瞥我一眼,声音低低的:“你明知道我去不成,何必引诱我呢?”
“只是坐在马上悠悠地走,想来并不碍事?”我拉住她的手,“飞雪很听话,我不让她跑,她一定稳稳带着你。”
“给人瞧见我回家又要遭殃。”
“你同我进后山,那是我母亲盘下的地,没人会看见的。”
最终我还是说服她了。在跑马场后面的缓坡上,我指导着舒雨眠翻上马背,牵着飞雪慢慢走。
“感觉如何?”我大声问她,本可以不这么大声,但天高地阔的,忍不住放大了声量。
舒雨眠受我影响,声音比平时多了些气力,响亮不少:“很畅快,多谢你。”
她的帷帽摘去了,长发全部盘起成发髻,看着很利落,雅致的脸上扬着明媚的笑。
我没见过她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得呆愣住,差点被飞雪踩了脚。
见我出丑,她爽朗的笑声响起,害得我一会儿功夫扮了几次丑,为讨她豪不吝啬的本真笑容。
在外玩闹总比闷在闺阁中强得多,傍晚我们到宅邸时,她脸色还保持着不同往常的红润。
母亲见了很是高兴,近来她甚于忧虑舒雨眠的病,半月前寄信给玄安一个相熟的大夫,请人过来,至今未到。
舒雨眠不大乐意听我们提起她的病症,每每聊到,要么岔开话题,要么说是老毛病不必挂心,搪塞过去。
“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曾在背后忧心忡忡地问母亲。
“大概与梦棠是一样的,心疾之症,她们家的人惯常得这个病。”母亲的眉头皱着,眼神让我很怕。
觉察我的低落,她拍拍我的肩,宽慰道:“不必太忧心,流光。她祖母也带着病活到了花甲之年,好生养护便是。”
不愿让母亲担心,我点头应是,扯着笑脸与她谈论别的事情。
“今儿做什么淘气去了?看来开心得很?”母亲笑眯眯搂住舒雨眠,左右看看。
我刚想开口,舒雨眠冲我眨眨眼,抢先接下话头:“流光姐姐牵着马给我看了,我很喜欢。”
“你没上马吧?”母亲很紧张地问她,狐疑的目光投向我。
“没呢,只是看了看。”
“那就好。”母亲松口气,又絮叨很多要她注意身体的话,她好脾气地一一回应。
想起晚上要舒雨眠留宿的事,我插话请母亲找人通传。
“留是可以留,但你俩得一齐去我院里住。”
我随口问她为什么。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挂心。”她的语气责怪又无奈,“你院子里我正请人做法事呢,到日子了。”
“又来了,我早说那道士诓你的。”
母亲走过来拧我耳朵:“说什么不敬的话也没用了,阵已经摆上,你今晚只能睡我那儿。”
大约七八年前,有位道士在集会上碰见母亲,与她相谈甚欢,被她请到家里。
当时我恰好跑到前厅,母亲将我拽住拉到道士面前,求她看看我的命。
“你这孩子命里有劫。”一番测算后,那道士摇着头道。
破解之法她一并卖给我母亲,每年特定时间,要在我屋里做法事,驱莫须有的邪。
我嗤之以鼻,奈何母亲很信。
祖母说这是母亲的缺陷,她太爱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宁可信其有,以至于很容易被人忽悠。
图母亲心安,我没干涉,每年老老实实搬出一段时间。
可是今夜舒雨眠留宿,她要与我住在母亲院子里的侧房,同床共枕。
母亲不知道我的心思,当我俩是寻常姐妹,很乐呵地说:“你俩还能一起秉烛夜谈呢,多有雅趣,从前我和梦棠……”
那是母亲你不爱恋梦棠夫人啊。我绝望地想冲她这样喊,念及舒雨眠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硬给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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