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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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旧卷一角（第2页）

宛金已经烧迷糊了，却还是能感觉到身後有人，软软的，暖暖的，像是记忆深处里的某个身影。

“阿萨，别丢下我……”

*

天边鱼肚破晓时，宛金竟然醒了，亏得她这具身体底子够好，结实抗造。

只是人虽然醒了，却还是烧得厉害，头晕脑胀，浑身酸痛。

必须尽快走出深林，尹默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适，将宛金背上，擡脚赶路。

宛金前面还能同尹默搭几句腔，虽是有气无力，但至少让人知道她是有精神头的，後面却是一点点安静了下来，最後没了动静。

高烧反复，她又晕乎了。

尹默心急如焚，试探着唤她几句，得到一声微弱的“嗯。”

有反应就好，尹默欣喜不已，怕宛金沉沉睡去後便再不愿醒来，只能不停地同她说话，期待着她“嗯”声的回应。

宛金大脑一片混沌，她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懂那人在说什麽，她努力地想回应，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每一次接收到宛金的回应，尹默就多一份安心，她自说自话着，无意间想起了昨晚的问题，宛金说她想知道。

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重量，那是眼前的人，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往事如烟，珍惜眼前。

尹默释然一笑，侧过头问道：“宛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我现在慢慢跟你讲，你要认真听，别睡着了。”

“嗯。”

“我爹是教书先生，从小就教我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无一不精……”

“朱冀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我娘救了他……”

“我成亲了，嫁给了大名鼎鼎的陆执中，也就是骁南铁骑的主帅，一个人远嫁云南，被欺骗和利用，最後惨淡收场……”

“清军大举进攻，我跟着流民一路逃亡，那时国内流寇作乱，九死一生才回了江坛……”

尹默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这是她第一次将它们宣之于口，从前从不敢主动回忆，稍一提起便痛彻心扉，此时却意外地感到平静。

原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宛金紧闭着双眼，一张脸烧得通红，眉心处的红痣也变得鲜艳，不正常的体温轻烫着尹默细腻的脖颈。

*

“叩叩……叩……叩……叩……”

听着院外的细小动静，屋内两个小孩吓得瑟瑟发抖，小女孩紧紧抱着身边的小男孩，带着哭腔，“哥哥，是不是狗熊来吃我们了？呜呜呜……爹娘是不是回来就见不到我们了呜呜呜呜……”

小男孩虽然也害怕得不行，腿肚子直打颤，但身为哥哥，面对危险，他油然而生出强烈的责任感，爹娘出门前叮嘱过，要锁好院门，照顾好妹妹。

哥哥伸手捂住妹妹的耳朵，他小小的脑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掩耳盗铃，听不见就不害怕了。

妹妹藏在哥哥怀里，眼泪汪汪，但她知道哥哥在，哥哥会保护自己，慢慢地也止住了哭声。

两小只蜷缩在床边，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祈求野熊赶快离去，爹娘快点回来。

那声音单调地持续着，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兄妹俩的恐惧变为了好奇，好奇变为了不耐烦。

眼瞧着天就要黑了，爹娘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多半就要等到明天了，兄妹俩商量着，最後决定开门一探究竟。

哥哥鼓起勇气拉开院门，就着一条门缝观察，看看到底是什麽东西，却不想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两个年轻漂亮的大姐姐，一个气息奄奄，一个精疲力尽。

哥哥探查完情况，赶紧招呼妹妹出来，俩人拉出小板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尹默和宛金搬进了屋。

也不知道该怎麽对症下药，兄妹俩想了半天，去把他们爹压箱底的宝贝掏了出来，一棵老山参，偷偷剪下几截根须，想着这样不打眼，应该不会被发现，东西藏回去，随即就去了厨房。

补足精气，尹默很快便清醒了过来，迅速爬起身去查看宛金的情况，见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因着嗓子肿痛难忍没法说话，只能比划着跟两个小孩交流。

见她满脸焦急，哥哥忙解释，“这个大姐姐嘴巴掰不开，我跟妹妹都喂不进去。”

尹默端起参汤，看了看宛金，借口饿了，将两个小孩支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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