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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仁没注意这事,只逮着断眉急切询问,“你打烂了她的脑袋?!”
断眉想了想,应该算是,点点头。
凌仁勾起嘴角,咧到耳朵根,随即癫狂大笑,脑海中浮现起那晚的刺眼画面,宛金妖艳着勾引尹默,二人的肌肤亲昵相贴,当时就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敢抢我的东西,我让他们通通没命享!”
见她发完了疯,丫鬟才跪下谢罪,但语气并不惶恐,有着身为心腹的从容。
凌仁也完全不在意她这点小失误,略过不提,招手示意她起身,随即朝断眉道:“事办得漂亮,之前答应给你的赏金翻倍,跟着她去领吧。”
断眉闻言,窃喜不已,不免回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所受的波折,因箭法高超,被引荐到查哈尼门下,意外得了府上千金的青睐,被赏给了凌仁,每天就是吃喝玩,活儿不累不说,主子还是个出手阔绰的,只展示一些雕虫小技,随随便便就有赏钱。
但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春搜一趟,就替凌仁背了黑锅,查哈尼说的教唆之人,领头便是他,简直是无妄之灾,可把他给委屈死了。
眼瞧着就要被下大狱了,断眉立刻负罪潜逃,但京城的巡防不是吃素的,第一次搜捕不成,立刻戒严了城门,天天在街上游荡,让他插翅难逃。
山穷水尽之际,凌仁找到了他,还好心收留了他,但要他替她做件事,事成後她会去求查哈尼,老父怜女,可保他平安离京。
断眉此时已无路可走,虽不愿意,但也只能紧紧抓住仅有的这根救命稻草,应下此事。
宛金因为受了惊吓,整日龟缩在院子里,仅有的几次出门也死死粘着尹默,断眉蹲守许久,竟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好容易钻到空子了,却因为心急,差点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完成了任务,现下终于可以离开了,带上钱去过花天酒地的好日子。
跟着丫鬟进屋,接过沉甸甸的木匣子,断眉激动得眉头轻颤,准备检查一番,刚打开盖子,一团药粉从匣子里喷射出来,直击他的面门。
双眼立时奇痛无比,断眉痛苦嘶吼,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
院子里凌仁也在此时惊声尖叫,大喊“救命!”一声高过一声,听起来凄厉无比。
内院家丁迅速赶来,人手一把刀,凌仁叫嚷着,说断眉不满皇上的责罚,来找她寻仇,要杀她灭口。
查哈尼府上的家丁都是在战场上滚过的,闻言,立刻围攻断眉,後者瞎了眼,虽有功夫,却也不敌,在打斗的过程中,手筋脚筋被尽数斩断。
断眉被按在地上,痛不欲生,悔不当初,当初应下凌仁的事,想着她不过十几岁,只是个关在後宅争抢头花的小姑娘,不过残忍些,却不料她心计深沉,演的一手好戏,早想好了卸磨杀驴,阴毒无比。
断眉胸口汹涌着恨意和怒火,“凌仁!!!我杀了你!!!!!!”
“我好害怕~你们快想办法,让他别说话了,我听着害怕。”
家丁闻言,动手卸了断眉的下巴,将刀尖探进他口中,轻巧一旋,瞬间血流如注。
“快去禀告我阿玛,我胆子小,处理不来这事。”
替凌仁善後,查哈尼早已驾轻就熟,将半死不活的断眉扔到衙门,当着围观百姓的面一通陈词,诉说他作为慈父的担惊受怕,面对爱女险些被害一事仍心有馀悸。
衙门今日办事效率奇高,大部分官吏虽已下了值,但仅剩的几个重要角色还在,他们迅速将案子审定,凶手签了字画了押,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不满圣意,怀恨在心;公然投毒,危害百姓;杀害良民,谋害贵族。
桩桩件件,当死一万遍!为平民愤,官府拉他游街示衆,才走一半,彻底没了呼吸。
*
晚风卷走了他鼻端的最後一口气,沿着大街小巷一路往前,路过妙生堂,几缕微风穿门而入,盘旋在静静躺着的那个姑娘身旁,它告诉她: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散了你的执念,随我走吧……
摸着宛金渐凉的手,尹默不住地给她搓着,给她呵气,妄图不可能的回暖。
大夫看着这一幕,于心不忍,“姑娘,你节哀。”
尹默对此充耳不闻,只是认真而机械地搓着宛金的手,温声同她说话,给她撩开额前的碎发。
经受不住打击,不肯接受现实,大夫见惯不怪,摇摇头,无奈叹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暂离此地。
见大夫就要放弃宛金了,尹默赶忙回身拖住他,“求……求您,求您救……她救,救她,您救救她。”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她的心弦已然绷断。
大夫的衣袖被她死死拽着,掰不开一丝缝隙,脱不了身。
“准备後事吧,让她走得体面些。”
“你什麽意思?!你凭什麽说她死了?!庸医!!!你个庸医!!!”尹默此时已没有了任何体面,她彻底忘了从前的所学,要端庄,要沉稳,要知礼义,要辨是非,她现在完全是个不讲理的市井泼妇。
大夫本来还对她报以同情,听到这话,气得不轻,下了逐客令,将她赶出医馆,同时让学徒把那具尸体也给擡了出去。
尹默跌了一身土,见宛金被放到了大街上,赶忙爬过去护着她,随即朝大夫跪下磕头,只求他能救救她。
一具尸体,一个疯女人,二人身边陆陆续续围满了好奇的人,他们一眨不眨盯着她们。
在大夫宣判死讯那一刻,小庆子就撒丫子奔去了朱冀府上,先前听宛金说过,朱冀是最大的後援,遇到事可以去找他。
拨开人群,小庆子带着朱冀挤到了尹默身旁,看到两个带血的脑袋,一个是被打破的,一个是磕破的。
朱冀想把尹默掺起来,但拉不动她,看向医馆大夫,看到他无辜而无奈的脸。
来的路上就听小庆子说了,朱冀知道发生了什麽,沉默片刻後哄道:“静川,带她去我府上,我们找御医来治,妙生堂虽是京城最好的医馆,但御医更厉害,御医肯定能救她,我们不在这儿好吗?”
尹默恍惚着,闻言,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对,救她,走,我们走……我们走……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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