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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直到秋俞追上来,她跑得太快,险些没刹住车,但还是在离小姑娘三尺远的地方堪堪停住,“宛金!你怎麽跑出来了?!快回去!”
宛金不理她,只是看着尹墨,直到两眼一黑。
再醒来,眼前的景物已改换,她又躺在了床上。
看着头顶的床帐,宛金目光涣散,神思游离。
被关进玉镯里近二十年,她就像是个意识清醒的植物人,无能为力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清醒地痛苦。
直到尹墨走时将一只玉镯塞到枕头下,秋俞不知道,收拾床铺时给拖到了地上,玉镯被磕裂了,宛金逃出来了。
本以为皆大欢喜,却不料她根本受不住白日的阳气,眼瞧着就要灰飞烟灭了,情急之下,发现正屋里刚咽气的班阿宛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成功借尸还魂。
拖着羸弱的身体跑出家门,宛金追了很久才看到那个人。
想冲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可宛金不能,洪灾伴随大疫,原身就死于瘟疫,她带着病毒,不能害了尹墨。
想告诉她自己是谁,告诉她自己受了很多罪……可她现在是尹墨,还不是尹默。
体力不支,宛金最後砸到了地上,被秋俞捡回了家,碰过她的那身衣服染了病毒,现在正在竈上猛火煮着,高温杀毒。
竈台下闪着火光,映着秋俞苦大仇深的脸,她此时烦躁极了,既怨恨正屋里染病的家婆和小姑,又怨恨在大营里值守的丈夫。
这家里所有的担子都扔给她挑,名为管家的大嫂,实际是终年的操劳,还讨不了半点好。
家婆冷漠,小姑不恭,丈夫无用,自从嫁过来,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仅有的欢愉也随着友人的离去而消散了。
心中愁苦不堪,回到堆房睹物思人,意外发现尹墨的镯子,秋俞知她想帮自己贴补家用的心意,一时心酸苦楚都涌上了心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正沉浸在情绪里难以自拔,忽听门外有人喊,自家小姑突然变得形状疯迷,竟跑出家门散播疫病去了!吓得她甚至来不及擦眼泪就追了出去。
累死累活将人带回来,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传染,更又遭受到乡邻的谩骂指责,说她怎麽不管好家里的病人,怎麽做事的?!
直到坐到竈屋里,秋俞才得了片刻的喘息,实在是太累了,她就那样蜷缩在柴草堆里睡着了。
“醒醒,醒醒,喂!”
伴随着吵闹声,秋俞擡起了眼皮,眼底是藏不住的乌青,“回来了。”
“额娘和妞妞怎麽样了?”
“就在屋里,你自己看。”
“堆房怎麽有张床?”
“我收留了两个可怜人,已经走了。”
“你记不住我说的话吗?!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能别给家里惹麻烦吗?”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对自己不闻不问,丝毫不关心,还张口就是数落,秋俞虽然已经习惯了丈夫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往日也懒得跟他掰扯,但今天她心里堵得慌,难得的发了火。
“我愿意!我这辈子第一次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我就是要帮她们,冒死我也愿意!要觉得不行,这家你来当。”
习惯了妻子的忍让和顺从,第一次被反抗,虎山跃表情很是错愕,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後走了,借口去正屋看看。
捂好口鼻,虎山跃去了正屋门口,“额娘,儿子回来了。您和妞妞还好吗?郎中开的药吃了觉得有用吗?不行我们换方子。”
屋里的人太久不说话,声音很是沙哑,但那语气里却满溢着欢喜和激动,“妞妞今天醒了,叫秋俞杀只鸡来炖汤喝,她这段时间瘦太多了,要好好补补。”
“是。”虎山跃应声,随即又问道:“妞妞,你听得到阿哥说话吗?你怎麽样了?”
听到久违熟悉的声音,宛金也有些激动,虚弱地开口,“阿哥,我很好,你跟阿萨说一声,也让她别担心。”
屋里的妇人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自己女儿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会为他人着想了?“妞妞,你没事吧?”
宛金看着妇人,一脸问号,她没有关于这人一星半点的记忆。
看着女儿一脸木讷,再联系她方才一系列的异样举动,先是昏睡数日後毫无预兆地惊醒,再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二话不说擡腿就往外跑,这才刚醒,人又呆了,莫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是说回光返照?想到这些,妇人明显心慌了。
“妞妞你别吓我,你知道我是你额娘吗?你记得额娘叫什麽吗?”
宛金不知道,但张嘴却答她:“穆莲。”
见女儿神智是清醒的,只是反应慢些,穆莲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宛金坐在跷跷板的另一头,她的一颗心瞬间被撬到了嗓子眼,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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