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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明亮的眼睛看着李明文,嘴角动了动,微微点了点头。李明文又喝了杯酒,放下酒杯,盯着环儿问:“你有男朋友了吗?”环儿立时慌了起来,心砰砰直跳。她红着脸反问:“你问這个干什么?”李明文执着地追问:“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吗?”环儿低着头,用眼的余光偷偷瞥了李明文一眼,正好迎着他火热的目光,赶紧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李明文心中大喜,目光变得更加明亮柔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顿了顿说:“你這么:“谁规定我非要有男朋友不可呢?”李明文哑然,平时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的他现在竟然卡壳了,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想了想,觉得不必再兜圈子了,于是一咬牙,心一横,说了一句让环儿震惊的话。“环儿,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环儿像被雷击了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了。她看着李明文,目光迷离,脸上露出慌慌的、乱乱的表情,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一样。她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事情来得太突然,环儿一丝准备都没有。她看着李明文那似曾相识的面容,看着他那动人灿烂的微笑,看着他那明亮清澈的眼睛,心里既有一种酸酸的、甜甜的感觉,又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环儿,能做我的女朋友吗?”李明文一字一句地说,手里的酒杯在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环儿才平静下来。她迎着李明文的目光,慢慢摇了摇头。“为什么?告诉我一个理由!”李明文有些激动,声音高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环儿觉得口干舌燥,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李明文,我现在不能答应你。”“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李明文真的急了,有些冲动,因为這毕竟是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孩,自己第一次向女孩子表露自己的情怀,却遭到了拒绝,他心里的痛楚是可想而知的。“我不是说你不过,我第一眼看到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可是我不能答应你,至少现在不能答应你。”环儿有气无力地说着,心里充满了矛盾。李明文体味着环儿的话,感到事情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没有一点余地,心里又充满了希望。他给环儿倒满了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对着环儿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能对我说吗?”李明文直直地看着心仪的女孩,嗓子里产生了一种堵塞的感觉,如鲠在喉。“说实话,我对你也有着很深的亲切感。可是,我答应过爸爸,告诉过同学们,不到十八岁我是不谈感情、不拍拖的。如果你能等,那就等到明年吧。”说這话的时候,环儿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和遗憾,好像对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有些后悔。原来如此!谢天谢地!李明文松了一口气,心里又高兴起来,动人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看着环儿,认真地说:“环儿,我提个建议好吗?”环儿点了点头:“你说。”李明文转着手中的酒杯,沉吟着说:“环儿,你看這样好吗?我们先做朋友,不明确关系,這样呢,也能相互了解一下。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你心目想象的那种男生,可以随时不跟我来往,不用等到明年。那样,彼此都不会受伤害。如果我们相处得默契,彼此有了深刻的了解,觉得在一起非常快乐,那明年你满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再明确我们的关系。你看怎么样?”环儿想了想,觉得李明文這个建议的确不错。从内心来讲,环儿对李明文的印象是很好的,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使得自己不自觉地走近這个男孩。如果真的這样拒绝,恐怕自己以后会深深的遗憾的。环儿点了点头,默认了李明文的提议。李明文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一步跨到房间门口,猛地打开门,对着吧台大声喊道:“老板,来一瓶长城干红!”环儿连忙制止:“不能再喝了。李明文,你已经喝得不少了!”“没事,這点红酒没什么的,主要是今天晚上高兴。”李明文真是个大男孩,几乎手舞足蹈了,“虽然我们没有明确关系,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环儿看着李明文的样子,嘴角不住地动着,心里乐开了花。“对了环儿,给你提个意见。”李明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刚有了进展就提意见,這李明文可真够逗的,环儿开心地想,目光却是严肃的、认真的。“你除了建议就是意见。环儿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全是笑意,“哪儿来的這么多意见和建议啊?”李明文呵呵一笑:“可不能這样认为。有时候意见和建议也是一种感情的促进方式。”“谬论!”环儿被李明文的话逗得嘴角不住地动着,“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這样的促进方式。好了,你说吧,什么意见?”李明文给环儿斟满了一杯长城干红:“意见不是很大,但是却非常重要。你能不能以后不喊我名字的全称啊?直接喊我明文,或者喊我明子?怎么样?”环儿看着杯子里血红的酒,忽然吟诵:“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這是王翰的《凉州词》,是脍炙人口的赞美葡萄酒的一首诗。這首诗你听过没有?”李明文看着环儿,朗诵了起来,“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变。”“想考我吗?”环儿傲然地靠在椅子上,“這是唐太宗在品尝了魏征亲手酿制的葡萄酒后写下的《赐魏征诗》,以此赞美酒的味道无与伦比,甘美醇厚。”“厉害,厉害!”李明文笑着说,“引南海之玻璃,酌凉州之葡萄。”说完,笑眯眯地看着环儿。“嘁,這就以为能难住我呀?!”环儿眨了眨眼,作出一副老夫子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接了下去,“愿先生之耆寿,分余沥于两髦。候红潮于玉颊,惊暖响于檀槽。忽累珠之妙唱,抽独尔虫之长缲。苏东坡的《老饕赋》!”李明文对环儿不得不刮目相看,心中暗自叹服。唐太宗的诗和苏东坡的《老饕赋》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這么一个小女孩,却懂得這么多!他越来越感到环儿不单单容貌俏丽,更重要的是,身上散发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气质。“這已经不是单纯的吟诵红酒、葡萄酒了。”李明文说,“這其实已经涉及到了我国的酒文化了。”“我想起了三国时候,魏文帝曹丕曾做《葡萄酒赋》说:‘且说葡萄,醉酒宿醒,掩露而食,跪而不醉,冷而不寒,味长多汁,除烦解渴。又酿以为酒,甘于鞠蘖,善醉而易醒。’真正将葡萄酒的特色和功用用朴实的语言表达了出来。”环儿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含在口里细细地品味。李明文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目光直直地看着环儿,钦佩地赞叹:“环儿,我没想到,你对中国文学有着這么深厚的底蕴。”“你傻啊你!”环儿狡黠地白了李明文一眼,“你忘记了我是学中文的,况且据我爸爸说,我从小对诗词歌赋有着很浓厚的兴趣,接触得早,接触得多了,也就多少知道了一些。”“怎么越说越跟我相似呢?”李明文瞪大了眼睛,“那次听你谈论《长恨歌》,我就有這种感觉。今天我们仔细一谈,這种感觉越强烈了。环儿,我想一定是上天安排我们相遇和相识的。你以为呢?”环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荒诞的梦,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想来,這梦也好像不是那么荒诞,或许自己和這个李明文真的在冥冥之中有那么一种无法诉说的情缘吧。环儿很想了解一下面前這个李明文小时候的事,可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自己实在是张不开嘴。“明文,你喝得也不少了,怎么回去吧?”环儿看着李明文,“时间不早了,太晚了她们会笑我的。”李明文点了点头,结账后与环儿走出了快餐店。夜色朦胧,灯火阑珊,初春的北京还稍微有点寒意。环儿不由紧了紧衣服,李明文目光敏锐,立即就发觉了,急忙问道:“环儿,你冷吗?”“没事的,主要是刚从饭店出来,温差有些大。”“环儿,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真的很好,比我给你的那件羽绒服要好得多,你穿上很合适,更显出你的气质。”“你不要這么说,那件羽绒服我很喜欢,不过现在天气开始变暖了,我很少穿了。這身衣服适合春秋穿的。”“能告诉我你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吗?”李明文漫不经心地问。“這我还真不知道呢,是别人买的。”环儿随口说着。“哦。”李明文应了一声,没有说话,默默地在想着什么。“明文,你在想什么呢?”环儿有些奇怪。“没什么。对了,你们宿舍的那个叫张什么惠的怎么样?我看她今天有些奇怪。”“你说的是张晓惠吧?她有奇怪吗?我没注意。她人不错,只是有时候脾气有些急躁。人长得也很漂亮,怎么样?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你们认识认识?”环儿停下了脚步,眸子里充满了笑意,调皮地瞅着李明文。李明文差点晕过去,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平时别人都说自己很聪明啊,怎么今天当着杨环儿的面提起那个张晓惠了?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什么意思啊?”李明文转守为攻,把问题踢给了环儿,“怎么?你要给别人牵线吗?”环儿嘴角动了动,在微弱的灯光下,别有一种风情。她反问李明文:“怎么?不可以吗?”“当然可以,但是你千万不要把我给扯进去,我可是名花有主了。”环儿忽然抱着肚子弯下了腰,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是嘴角不住地翘着,目光里的笑意更浓了。“真有你的,还什么名花有主!请问你是什么花?谁是你這朵花的主人?”李明文把环儿扶起来,抓住环儿的手认真地说:“我是什么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這朵花的主人!”环儿挣回自己的手,小声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明确关系吗?我们现在只是一般朋友,只是同学。”“逻辑错误!”李明文又抓住了环儿的手,“不明确关系并不代表不存在关系,虽然不能对别人说出来,但是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最钟爱的女孩儿了。”环儿任由李明文握着自己的手,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那儿,互相对视着,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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