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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抗拒的情绪已经如此明显,再上赶着要人家做出承诺,就实在有点无赖了。
如果温照原真是不愿意,这样苦苦相逼也并没有意义,而且,余行郡其实也不很清楚,他到底想要这小孩负起怎样的责任。
要谈恋爱吗?先do后爱?可灵魂是灵魂,肉身是肉身,温照原喜欢我吗?如果不,难道要胁迫他继续做炮友吗?
这怎么可能呢?余行郡当然不会有那么坏。
况且,他也知道,温照原和自己完全是不一样的人。他是谨慎,自律,在世俗的规则中一个还算上进的人,而温照原自由,散漫,做事随心所欲,不太顾及后果。如果不是有身体上本能的吸引,两人可以克服那些差异、冲突,好好相处,甚至发展出能长久存续的浪漫关系吗?
这场谈话没有得出什么结果,余行郡只好暂时放温照原一马,让他回去好好反省:这样装傻充愣,推卸责任的行为到底是应该不应该。
得到解放之后,温照原噔噔噔跑上楼,把自己撂在单人小床上,头埋进枕头,身体拱啊拱拱进被窝,不动了。
他搞不清楚余行郡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要他负什么责任,自己这样几乎一无所有的人,又能对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格外游刃有余的余经理负什么责任呢?
经济补偿的话,自己肯定拿不出什么,余行郡也不会缺这三瓜俩枣;那么肉偿的话……他打了个冷战,强迫自己把这想法赶出脑海,安慰自己,余先生肯定不能是那么卑鄙的人。
想不清楚这些,决定先不去想,注意力一转移,昨天在酒吧糟糕的回忆又进入脑海。
对于每一个创作者来说,作品就像是亲生的孩子,它们可能不完美,甚至也许是丑娃,但十月怀胎的“母亲”总还要有些拳拳的舐犊之情。
回想起喝了那半杯酒的反应,几乎可以肯定,吴总根本不是看中了他的故事,而是单纯想睡他。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险些被拿来当作欺骗、欺侮自己的工具,就觉得可悲,极其不舒服。在校园之外,初识人心之险恶,即使温照原本人再心大,再乐观,这时候也像吞了苍蝇,恶心,觉得要大病一场。
实在是太郁闷,他把自己一个人从中午关到了晚上。
昨天,去布鲁斯酒吧之前,因为紧张,兴奋,根本没吃东西,今天一天更是滴水未进。饿到半夜,饥肠辘辘,翻来覆去在床上摊起煎饼,情绪越来越低落,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自我怀疑重又登场,让他深感人生不易,世事艰难,年纪轻轻就开始不停地叹气。
而且,余行郡今天都没有叫他下楼去吃晚饭。
虽然是自己先不要“负责”的,但在目前这种悲观的心境之中,竟然就很没道理地产生了一种被抛弃的伤感。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蒙着脑袋难过地想。
另一边,余行郡也没睡着,虽然精神上已经极度疲惫,但身体还是很兴奋。
因为有了昨晚春风一度的欢愉,孤寡了25年的躯壳终于尝到青春的滋味,魔盒一经开启,竟好像再回不到从前。
凌晨两点半,实在无法忍受,打算自己想办法解决,却听到卧室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吓一跳,警惕地撑起上身,眯起眼睛看,屋里还是只有空气净化器的亮光,一个鬼似的人影把门推开一条宽缝,迟迟不进来,站在那里踌躇。
“谁?”余行郡慢慢举起床头的金属台灯,肌肉绷紧了,如果来人是入室的歹徒,则准备对其一击毙命。
“我。”那黑影却发出熟悉的声音,把门缝拉大了,犹豫着从暗处现身。
“你?”余行郡看着温照原抱着枕头被子蹭到床前来,表情松弛下来,却又立刻冷冷地板起。
他不想说话,想让对方明白自己此刻的心寒,在蓝光中对视片刻,还是温照原先开口,怯怯地问了一句话。
他问:“你说,我真的很差吗?”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余行郡闭了闭眼,在心里对自己做了半分钟开导工作,然后认命,伸手啪地把床头灯打开,拍拍床:“坐。”
温照原已经换上了他自己的睡衣,很普通,很合身的加厚棉衣,把整个人团得柔软,可爱,他爬上床,抱着被子,在余行郡旁边拘束地盘腿坐。
“你讲讲,”余行郡还不想给他好脸色,语气却已经不自觉地温和起来,“你那剧本讲了个什么故事?”
真的喜欢我吗?
“讲的是,”温照原说,“一只住在地下室的老鼠人。”
主角竟然不是人?余行郡于是追问:“所以是个动画片?”
“不是,是真人演员戴的老鼠头套。”
“……”
余行郡:“那老鼠人怎么了?”
温照原:“老鼠人和他的伙伴从小住在地下室,成年后,其他老鼠都会穿上西装,到地上去,模仿人类的生活。”
“为什么模仿人类的生活?”
“只要装成人类的样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在阳光下行走,但要付出的代价是需要不停地工作,像所有995的打工人一样。”
余行郡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这个故事的影射内涵好明显。
他继续问:“主角老鼠人做了什么事?”
“主角老鼠人不想成为人类,一直生活在地下室,白天睡觉,夜里出门在大马路上捡别人丢掉的面包,收集雨水,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这样也过得下去??哦……但其实这本来就是一般老鼠都在过的生活。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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