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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说完,看着眼前人发呆的表情,觉得以他领悟的能力,有些话不能说太快,他清清嗓子,准备再说一遍。然而程逸珩忽然一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打断他:“说的都什么玩意儿,离开什么啊,谁要离开,你还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散心啊,我跟你讲,城封了,谁都出不去,这一整城百姓,都得在战火中受着,那刀枪炮火可是没眼的,我特地跑来跟你说一声,你们赶紧找个稳妥的地儿躲起来。”他急切地说着,同时不住往四周看:“你倒是还有先见之明,把下人都遣散了,那更好,人少好躲,四妹妹那边是你去找她还是我替你去?哦,对了,还有她表哥,我送佛送到西,大人不记小人过,也替你们知会他一声算了,其他人可就管不了了哦,目标太大就会走漏风声,到时候我十条命也不够……”话语渐渐停下来了,他看见怀安满脸奇异表情,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他。怀安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换了眼神,道:“叽里咕噜一大堆,没头没尾的,说的都是什么?”他倒吸一口气,到底谁领悟能力有问题?忍住要揍人的心,他迅速将今晚的作战计划跟怀安简述了一番,说完又再次催促他赶紧找地方躲。怀安听他此言终于弄明白了来龙去脉,他本就深蹙的眉头更紧了一些,正想说什么,却听有人在院外一下一下地敲着,不急不慢,是志在必得的笃定。怀安脸色微变,朝他做了暂停与嘘声的手势,动身去开了门。蒙阔迈着闲情逸致的步伐走进来,将帽子摘下,放在胸前,向他们行了一个礼。抬起头时,程逸珩这才看清了他的脸。“是你!”他陡然往后跳了一步,霎时明白了今日孟怀安的异常。思卿告诉他的那些事情,看来到时候了。“是我,程……大人。”蒙阔向他勾起嘴角。当初他离开的时候,程逸珩刚刚替了他职,如今他还这样叫,无疑是讽刺了。但程逸珩脸皮厚,他面对在意的人会不好意思,面对这货,那就是随便怎么羞辱,他都无所谓的。因为他的无所谓,蒙阔的气势没起来,也没了叙旧的心思,不再理会他,直接朝了怀安道:“孟会长,可准备好了?”说完,四处打量了一下:“贵宅今儿可是异常冷清啊,莫非孟会长的妻与子都不在?”“我既然答应跟你们走,家人在何处,又与你们何干呢?”怀安把弄着袖口上的纽扣,慢条斯理地道。“那可不保险,你们这些人都清高,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身边的人却至关重要,万一你在路上故意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交差呢?”蒙阔刚说完,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姜雅容与承儿正进院子,进来后,二人径直往左边去了,那儿挂着两个秋千。又听怀安道:“谁说的,我跟父亲和三弟不一样,我惜命。”蒙阔脸上一阵白,目光划过院子里的人,戏谑道:“尊夫人怎么变模样了?”怀安毫无波动:“你不必明知故问。”顿了一下,补充道,“内子心气高,见不得我照顾姜氏,我请了她数次,她不肯回来,也罢,她不回来更好,免得要与我面对面的离别,平白多添伤感。”他放下袖口,终于抬眼,看着眼前人:“你们打算多久放我回来?”蒙阔笑起来:“伯查德大人喜欢的瓷绘,你教会了他们,自然就回来了,哦,对了。”他提高声音道,“只教会他们的人,不能授予其他人哦。”这便是光明正大的要将他们的技术占为己有了,怀安笑叹:“你这样说,我倒是不敢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过河拆桥,我把东西教给了你们,回头被你们灭了口,怎么办?”“孟会长放心,常言说学无止境么,大人是惜才的,他只会与您谈合作,当然,前提是您听话。”蒙阔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外面的承儿。刚好承儿的笑声传进窗内,程逸珩也朝外瞟了瞟,他明明心急如焚,但这两人说话他自觉还是不要插嘴的好,以免说错了什么。他想起刚刚怀安那一番急切的交代,怀安说若有机会,让他送家人出去与思卿汇合。蒙阔的人在暗处盯着承儿,短时间内不会撤,承儿并没机会出去跟思卿汇合,除非,怀安当真去跟伯查德谈什么合作,但他一定不会的,他会假意和谈,趁着那边相信了他,放松对这边的警惕,就是转移承儿的时机。可是,偏偏赶上了今天的时间,且不说思卿是走不了的,战火一起,承儿也好,思卿也好,甚至城内那么多人,还有没有命都是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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