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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第1页)

“王爷……”一阵死寂传来。姬恂瞳孔微颤,愣怔许久,突然干脆利落拔下松松挽起长发的发簪。修剪整齐的墨发披散而下,带出一道狰狞的血痕。发簪狠狠穿透姬恂的右手掌心,血瞬间溢满指缝,顺着指尖缓缓往下滴,钻心的疼痛彻底将姬恂的神智从欲望中唤醒。姬恂神色阴沉地起身,眼神看也没看榻上的人,头也不回转身便走。……像是在躲避能将他吞噬的野兽,落荒而逃。楚召淮衣衫乌发松散,孤身躺在凌乱的床榻间,再次陷入深眠。惨白的唇因方才残忍的磨弄已泛着殷红,唇珠似乎被咬破,缓缓沁出一滴血。安神药效用过强,楚召淮昏昏沉沉睡至黄昏才清醒。天即将黑了,暖阁外隐约有人在轻声说着话。楚召淮口干舌燥,恹恹地掀开锦被下榻,双膝一软险些直接摔下去。轻微的声响让外头安静一瞬,随后赵伯轻轻扣门:“王妃醒了吗?”楚召淮“嗯”了声。赵伯推门而入,见楚召淮在床沿摇摇欲坠,忙快走几步将人扶起来,他似乎瞧见什么,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楚召淮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都要被安神药搅成浆糊了,甩了甩头,蔫蔫道:“想喝水。”赵伯忙为他倒了杯水。楚召淮捧着水杯慢吞吞喝了一口,只是刚碰到杯沿就疼得轻轻一嘶,将含着的水吞咽下去,迷茫摸了摸唇。好像破了?楚召淮不明所以:“赵伯,我这……”还没问出口,赵伯老当益壮差点一蹦三尺高,沉着脸顾左右而言他:“王妃午膳没吃,还是先换衣吃些东西垫一垫。”楚召淮:“哦。”赵伯一边为他穿衣一边移开视线。王爷莫非是属狗的,怎么总挑王妃熟睡时上嘴?就该把六出的止咬笼拿来给王爷戴上。楚召淮好哄,慢吞吞地系衣带,混沌的脑子后知后觉记起来正事,赶紧问:“王爷呢?”“在外头用膳。”楚召淮忙飞快穿好,双脚发软地冲出暖阁。姬恂果然坐在连榻边慢条斯理吃着冷食,他仍没好好穿衣,几乎赤裸上半身,衣带也没系,隐约瞧见肩膀处绑着的纱布。瞧见楚召淮醒来,他淡淡笑了,收回视线慢悠悠喝着冷酒:“可好些了?”楚召淮没答,快步上前,紧张得一把扣住姬恂的手就要探脉。视线一瞥,姬恂的右手也缠着纱布,还在微微渗着血。马车上也伤到右手了吗?楚召淮来不及管小伤,皱着眉头先探脉。姬恂支着下颌笑着看他,熟练地就要插科打诨:“神医……”楚召淮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呲儿他:“你别说话!”姬恂:“……”一旁候着的赵伯和殷重山:“……”几乎将这辈子所有悲伤之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强撑着没有笑出来。姬恂生平第一次被人凶,罕见愣了愣,很快又慢悠悠笑开,手肘抵在两人中间的小案上,倾身靠近:“生气了?”楚召淮闷闷的,一门心思探脉,不想理他。离得近了,能瞧见楚召淮唇上已结痂的伤口,姬恂移开视线,又坐了回去。“那药本王喝了多年,断药艰辛,实在没忍住。”姬恂解释,“是本王意志力薄弱……”解释的话还未说完,楚召淮终于抬眼看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原来只是没忍住呀,太好了,我还以为是陛下调兵谴将让上千精兵强行按着王爷往嘴里灌呢,原来是我想多了。”姬恂:“……”赵伯肃然说:“锅里还温着药呢,我先去瞧瞧。”殷重山也说:“晋凌来了信,我这就为王爷取。”两人迅速远离战场,省得被殃及池鱼。姬恂服了药,脾气好得不得了,被这样数落却还在笑:“和神医预想得差不多吧。”楚召淮:“……”楚召淮脸色更沉了。姬恂懒懒道:“如何啊神医,本王是不是命不久矣了?”楚召淮见他还嬉皮笑脸的,气不打一出来。他不习惯和别人起冲突,只好憋着气闷闷不乐,耷拉着眉眼在那写方子,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讲。姬恂也没再搅扰神医的思绪,盯着楚召淮唇角的伤口,不知在想什么。楚召淮很快将方子写好,交给下人去抓药。一旁放着赵伯准备的药膳,楚召淮饿了许久,垂着眼捧起来喝了一口汤。只是药膳过烫,刚含到口中舌尖便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艰难吞下后呼了呼气。姬恂见状将碗夺过,眉头轻蹙:“怎么,烫到了?”“呼……”楚召淮含着舌尖呼出一口气,眼圈烫得通红,含糊发出几个字,“舌尖疼。”姬恂手一顿。楚召淮疼得直吸气,总觉得舌尖好像被咬破了。睡个觉而已,难道睡相差到开始自己咬自己?楚召淮缓解那股疼后,才小心翼翼去用晚膳。其实姬恂的情况竟然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得多,不知是饮药后又失了不少血的缘故,那药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依着脉象并未前功尽弃,只要调整方子,等下个月初五时控制住,问题便不大。只不过剂量可能得要拿捏得极其精准,因为他也不确定若是出了差错,姬恂会出现何种后症。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楚召淮吃个饭的功夫将姬恂的脉象顺了个遍,刚将碗放下,姬恂手指捏着一个玉瓶随意递过来。楚召淮抬头看他,语调还是冷淡:“什么?”“望仙楼用药人炼制出来的金丹。”姬恂笑着道,“神医给瞧瞧里面加了何物?”楚召淮看他这副样子就暗暗生气,垂着眼不配合:“让我验药,得花银子。”姬恂一扬眉:“之前神医可没和本王这般生分。”楚召淮忍了又忍,没忍住呛他:“之前王爷也不像现在这般不遵医嘱,意志力薄弱。”姬恂:“……”姬恂被怼了两三回,终于确定一向兔子胆就算再动怒也只敢瞪他脚尖的楚召淮……竟然真的在生气?且还是一时半会哄不好的那种。不知怎么姬恂笑意更深了,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温柔道:“神医别生气了吧,本王下次绝不再犯。”楚召淮轻轻哼了声,才不信他。姬恂眸光一动,忽然捂住肩膀,眉尖一蹙。楚召淮愣了愣,才意识到他还伤着,赶忙问:“疼吗?谁给你包扎的,用的什么药?!”“无碍。”姬恂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轻飘飘道,“只是拔出尖锐木头时被剐了下骨头,府医说仔细修养,一个月便无碍。”听到“尖锐”“剐骨头”这些词,楚召淮心疼得直咧嘴,急道:“王府府医是庸医王爷现在还不知道吗?不光不会包扎,连安神药剂量都差得一塌糊涂!当时为何不喊醒我?”姬恂带着笑注视他,体贴极了:“王妃受惊,多多休养为好。”楚召淮:“……”这话楚召淮听出来了,是在故意卖惨。可失控马车上姬恂的确将他严密护着,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楚召淮从未被人这般护着,这顿“卖惨”下来,气也逐渐消了。楚召淮眼神从姬恂的脚瞪到脖子,不情不愿地将药瓶夺过来,给他验药。刚打开瓶塞,一股明显的血腥味扑了过来。楚召淮眉头轻轻一皱。这药和上次姬恂送来的大药味道相近,却露出一股过分香甜的气息。楚召淮来了兴趣,手指捏着通红的药,正要往嘴里放。姬恂早就瞧出他的打算,两指轻飘飘捏过药丸,淡淡道:“就这样舔。”上次姬恂也不让自己碰,楚召淮也没多想,小臂搭在小案上,微微扬起修长脖颈凑到姬恂手边,用未受伤的舌尖舔了下金丹。姬恂脖颈轻动,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几乎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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