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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凝在苏缪被室光照到的金发上,一缕从发辫中垂落下来,他不由自主凑近了一些。“喂。”阴冷至极的声音。阎旻煜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大概是为了洗去火锅味,直接在凉水下冲了头发,此时一缕缕额发垂在眉前,愈发显出本身五官的深邃。他的视线黏在苏缪脸上,像一头快要发狂的狮子,发出危险的低吼:“白思筠,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吗?”白思筠没敢出声。阎旻煜压抑着怒气,踱步到二人中间,盯着苏缪:“是不是挨太近了,你没发现么?”苏缪沉默片刻,他的目光下垂,忽然答非所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阎旻煜顿了很久,才把那张这一路来几乎要被他捏碎的黑卡摔到苏缪面前。他冷冷说:“我妈让我回去关禁闭,接下来一个月都可能回不来。”旁边的店员看不懂局面,傻傻地问:“发生了什么?”阎旻煜回头剜了他一眼,眼底满是血丝。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就跑,走前还不忘带上白思筠,结果拽了一下,却被白思筠拒绝了。他说:“我想留在这。”没有人去管这个插曲,阎旻煜死死看着苏缪。联邦内忧外患,旧王室遗留的矛盾越来越明显,苏柒丰迟迟不出现,成了压垮王室公信力的最后一颗稻草。民众墙倒众人推,曾经簇拥韦宾塞的,今日彻底将其推下了神龛。弗西公学的雕像被拆除的那日,苏缪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完了全程。旧王室人人自危,人们对亲王派的政治立场产生怀疑,亲王派中原本没那么激进的也受到了牵连。就在这时,一位自称阿梅的女孩突然出现在了舆论中,说苏缪与阎旻煜才是同一派系,他们的讨论内容早已泄露。阎家当然不可能承认,但很快,阿梅就拿出了阎旻煜的黑卡作证。这一下,在舆论上强行把阎家的中立态度拉到了复王派,与骆家彻底对立。阎家不得不出面表态,彻底搅入这趟浑水中。然而,后有好事者扒出,阿梅曾经被骆殷包养过,这一层关系不得不让人怀疑骆殷是在设计逼阎家站队。再加上骆殷曾经代表家族提出人民主权,重立宪法,没让贵族喝上一口肉汤的政治主张,两家的矛盾成了导火索,逼出一大群反对党。能改变时局的,有时往往就是这些暗沟里的小人物。骆家立于高墙,难以进退,这两日忙的焦头烂额。二人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苏缪投来锐利而冷漠的目光。最终,还是阎旻煜先败下阵来:“你想做什么?苏缪。”他逼近一步,看清了苏缪那双眼睛,诡谲、流动、反复熄灭又亮起的星潮:“你离间我和骆殷,费劲心思要把我家拉下水,你这是对我的报复?你恨我?”苏缪没说话,他安静地拿起了那张黑卡,摩挲着上面独特的刻痕。然后他道:“这应该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你现在才得到消息……”苏缪轻轻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傍晚的火烧云下沉到他的虹膜,宝石一般的夺目:“我的确有些意外。”阎旻煜眼睛通红,几乎让人以为他要哭了,但最终还是没有。他抬起头,语气笃定:“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就像小时候我把你堵到厕所之后,你趁我回去时泼下来的那桶冰水一样,苏缪。”阎旻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永远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苏缪淡淡颔首表示赞同,听到阎旻煜说:“你知道那家会所是骆殷的产业吧?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但没关系,”苏缪语气温和地说,避开了阎旻煜霎那间暗下来的目光,“我的目的达到了。”心口发堵。即使苏缪现在看似处于上风,但他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身体机能无法自己有效运转的凝滞感。好像有什么庞大的,无法驱逐的异物拖在他身后。但他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冷心冷情的。阎旻煜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幼年那一桶冰水永远困住了阎旻煜恶劣嚣张的本性,他在这一刻,突然感觉到了后知后觉的、彻骨的寒意。下一秒,就见阎旻煜一把搂过白思筠的肩,在自己怀里狠狠抱住,蛮力控制住了白思筠的挣扎,眼底通红:“你现在应该对我的人道歉。”他一直关注着苏缪的动态。他知道苏缪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和许淞临待在一起,今天又和骆殷有说有笑地一起来吃饭,甚至和那个不要脸的私生子也相处很好。却唯独对自己冷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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