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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伸手一招,几具纸人便重新化为卡片飘回手中。
他没看疤爷那张汗涔涔的脸,只将怀中银票摁实了,抬脚跨出门槛。
中秋后的日头足得很,从屋檐斜刺里劈下来,刺得陈墨微微眯了眼睛。
风比早上更大了些,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滚过去,叶片擦过光斑时倏地透亮,旋即又没入暗处,只剩簌簌的响。
七号小院的门虚掩着。
陈墨推门进去时,陈大川正蹲在天井里抽旱烟,烟锅子磕在地上,磕出一小撮灰。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那层愁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回来了。”
“嗯,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焊烟了?”
陈墨把门带上,远远盯着那口水井看了一会。
井沿上有三道焦黑的痕迹,已经看不出符咒的摸样。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异常。
“烦的时候就抽两口。”
陈大川瞅了他一眼,也没问事情办妥没有,只是把烟杆往鞋底敲了敲,“我去街口找过老周了。”
“哪个老周?”
“通井的老周,以前在县衙当差,后来改行给人掏井,这条街的井都是他通的。”陈大川停了下,眉头更皱,“他听说是七号院,连价都没问,扭头就走。”
陈墨没说话。
“我又找了两个,一个说今年封铲不接活,一个说家里老娘病了走不开。”陈大川把烟杆别进腰带里,站起身来,“都不是傻子,这附近几条街都传遍了,说这院子不干净。”
他说话时没看陈墨,看的是那口压在木板下的井。
“你知道这口井下有什么不?”陈大川的声音透着郁闷,本以为能捡个漏,没想到看走了眼。
“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陈墨收回视线,“据说潮帮以前下去的三个人都没上来。”
陈大川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透着愧疚,他刚翻看了下那张契书,人家确实提示过晚上有异常动静。
这亏,好像还真没办法找回来。
“收拾东西,咱们今天搬走。”
陈墨从钱袋掏出一叠银票,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对方把钱赔了,漕帮出的,八千大洋。”
陈大川怔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
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拿起银票数了数,又看了看儿子的脸,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活得有点失败。
“那这院子……”
“不归咱们管了。”陈墨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必须搬。”
“搬哪儿去?”
“重新买一处院子吧,尽量离镇异司近一点,离这远些。”
“墨儿。”他忽然开口,叫的是小名,明显带着心事。
陈墨停下脚步。
“不然我还是跟你柳姨她们搬回临河县吧?”
院子里里静了一瞬。
“为啥?”
他转过身,看着蹲了大半天,腰背都有些佝偻的便宜父亲。
“这边咱们没熟客,生意不好做,一家子吃喝拉撒都要钱。”陈大川低着头,拿鞋底蹭地上的青苔,“再说你娘葬在那儿,每年清明还要去上上坟……”
他没往下说了。
陈墨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现在临河县里的拜月教徒都被全灭了,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听说前几天镇异司已经准备对南边那头旱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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