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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青砖铺地,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伙计站在前面,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陈墨没说话,静静跟了上去。
甬道不是直的,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弯,七拐八绕,走得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方向,先往东,再往北,又往东,再往南……绕了四五圈,已经彻底糊涂了。
这地方的设计,分明是不想让来客记住路。
陈墨脑袋晕晕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等甬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厅堂。
从外面绝对看不出来,这间厅堂的规模至少有两三个普通茶楼那么大。
穹顶高悬,离地面足有四五丈,上面吊着三盏巨大的铜制吊灯,照得整个厅堂亮如白昼。
陈墨的目光扫过穹顶,微微一凝。
那上面刻满了符文。
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穹顶,像一张巨大的渔网。
有些符文他认出来了,封魂、锁魄、镇灵,都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他收回目光,往四周看去。
厅堂的四面墙上,挂着几十幅巨大的唐卡,每一幅都有一人多高,上面绘着狰狞的神佛鬼怪,颜色鲜艳得刺眼,红的像血,金的像火,在烛光下泛着昏暗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地面。
不是寻常的青砖或者木板,像是整块整块的黑石铺成,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的倒影。
拍卖台下面摆着几十张紫檀木太师椅,每两张椅子中间夹着一张茶几。
此时场中已经坐了二三十个人,有的独自端坐,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陈墨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
前排坐着四个穿绛红僧衣的和尚。
为首那个中年和尚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骨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经。
身后三个年轻僧人睁着眼,目光时不时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和尚边上坐着三个穿西装的洋人,两男一女。
女的年轻,金发碧眼,手里捧着一个皮面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两个白人男子留着精致的小胡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学者,又像是商人。
再往后是几个穿长衫的中国人,有老有少。
一个戴瓜皮帽的胖老头正端着茶碗喝茶,另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闭目养神,手里转着一对核桃。
还有个穿旗袍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的是一枝桃花。
场中只有这些人没有蒙面,估计不是自身实力高强有所依仗,就是背后势力够硬,所以才敢这么无所顾忌。
其余人大都裹在黑斗篷里,或戴着面具跟面罩遮住面容。
陈墨从门口走了进来,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一个伙计端上茶来,茶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印着今晚的拍品。
他端起茶碗,正要低头看纸条,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
是那几个和尚。
为首那个中年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盯着他看。
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陈墨后颈的汗毛一瞬间就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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