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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男脸色一沉,合上书盯着李锦荣:“你说什么?”
李锦荣被他这么一盯,脸上丝毫不虚,嘿嘿笑了两声:“我说你自个儿掏钱练武,到头来不也得进镇异司当牛马?”
“怎么?野生牛马还当出优越感了?”
绸缎男脸色变了变,刚想开口。
旁边贺松岭见势不妙,赶紧笑着打圆场:“哎哟,两位兄弟,都消消气消消气。咱们头一天见面,往后还得一个屋檐下住一个月呢,犯不着为这点事儿红脸。”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冲绸缎男拱了拱手:“李兄这人直性子,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
又冲李锦荣使了个眼色:“李兄,你也少说两句,他那话也不是冲着谁,就是随口一说。”
李锦荣哼了一声,掏出折扇摇了两下,没再吭声。
钱满堂冷冷看他一眼,重新靠回床头,把书翻开,却半天没翻页。
周逢春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口干粮嚼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躺下去,面朝墙壁。
屋里安静几息,只听见黑壮汉的鼾声。
陈墨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也就胖子话多,换成他都懒得理会。
只有太平盛世才有资格当牛马。
这世道,进了镇异司可能连牛马都当不上......
坐了一会,他才从怀里摸出怀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你们要不要去吃饭?”
沈宝从上铺探下头来:“对对对,吃饭吃饭,饿死了。”
方承睁开眼睛,一言不发的下了床。
“陈兄,食堂在哪儿?咱们一块儿去。”
贺松岭笑着接话:“刚才我打听过了,往东过了操场就是,走吧,一块儿去,认认路。”
他看向屋里其他人:“一块儿去?”
黑壮汉在睡觉。
周逢春跟那个书呆子躺着没动,“不饿。”
绸缎男也没动,眼睛盯着书,像没听见。
贺松岭也不勉强,冲陈墨几人一摆手:“那咱们先走。”
五人陆续出了门。
院子里太阳正烈,井台边又蹲了个人在洗衣服,是个生面孔,应该是别的屋的。
李锦荣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个什么来路?脾气也忒大了。”
“不知道,估计跟你一样,都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陈墨随口回了一句,几人穿过院子,往东走去。
路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员经过,有的拎着饭盒,有的空着手,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沈宝忽然说:“那个人,我听说过。”
“嗯?”李锦荣竖起耳朵。
“我们县城开钱庄的,整个青县有一半铺子是从他家借的钱。”沈宝说,“他们家就他一个独子,好像是叫钱满堂,从小请了好几个师傅教他练武,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李锦荣嗤了一声:“那又怎么样?练出来的武功能比周逢春强?”
沈宝摇摇头:“这倒不知道,不过看他那架势,怕是没吃过什么苦。”
“吃苦不吃苦的,各人有各人的路,周逢春那路子是苦,可练出来的都是真功夫。”
贺松岭接话,“钱满堂那路子是舒服,可谁知道真遇上事,顶不顶用?”
陈墨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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