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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他回到小院时,叶云岫搂着汤婆子,裹着棉被,睡得正香。
这个节骨眼,谢让心里虽然没生出什么绮念,但原本一想到今晚两人要睡在一张床上,虽然大约也只是单纯的“同床共枕”,心中还是忍不住那样旖旎的美好。
可是显然,这姑娘坦荡务实得很,半点也没有什么旖旎忸怩。
毕竟对于叶云岫而言,情况特殊,大战在即,无非是睡个觉而已。
谢让轻手轻脚走到床前,望着她安然的睡颜沉浸,良久,才轻手轻脚地脱下大氅搭在椅背上,转身去洗漱,一边烫脚,一边坐在炉子前烘去自己浑身的寒气,见炉子上还给他温着热粥,便又喝了多半碗,肚子里不饥荒了,便把炉子封好,收拾了打算上床睡觉。
他站在床前却有些为难了,这床本就窄,小姑娘裹着仅有的一床棉被,睡相随性,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卷儿。
谢让不禁在床前站住了。怎么办,这时候但凡他一动,必然扰醒她,大约又要闹起床气。
他站了一会儿,好像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望着那张睡得粉嘟嘟红扑扑的小脸,越看越可爱,见她睡得安逸,谢让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嘴唇轻触,偷偷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自觉的嘴角噙笑。
谢让看了看旁边的椅子,实在不行,他坐着眯一夜算了?
反正又不是没坐过。
于是他拿起椅子上的大氅,一手拎起椅子打算挪动一下地方,不经意间大氅挂到桌案上的梳子,眼看掉下来,谢让忙伸手接住,椅子却吱的一声。
“你回来了?”床上的小姑娘迷迷瞪瞪睁开一半眼皮,看了他一眼,身体动了动,眼皮跟着又黏上了,迷迷瞪瞪往里挪了挪,还把被子往这边拽了一下,给他让出了半边地方。
谢让看着床上眼皮都没能彻底睁开的人,心里那一刻软成了一汪温水。他脱掉外衣,放轻动作上了床,挨着她慢慢躺下。
被窝里摸到硬硬的汤婆子,谢让把包着布套的黄铜汤婆子拿出来,随手放在床头,把汤婆子换成了他自己。
被子窄,叶云岫又裹去了大半,谢让躺了躺,索性伸手把她搂过来拥在怀里,将一床不算厚实的被子拽过来裹住两人。怀里搂着热乎乎软乎乎的小姑娘,格外心安。
兴许是他太累,一闭眼,竟搂着她睡着了。
…………
叶云岫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下她自己。
夜里谢让回来睡的,好像还跟她争棉被,叶云岫睡得香却不会睡得死,夜里旁边有人她还是清楚知道,反正这一夜两人挤挤睡得还挺暖和。
小姑娘压根也没有别的忸怩,赶紧起床,外头天色微明,已经是拂晓时分了,按照谢让昨晚的布置,两营几百号人都已经集结,她这会儿都能听到动静了。她匆匆梳洗,谢让不在,就自己随手把头发挽了一下,拿帕子系结实了,披上披风匆匆出去。
“寨主!”见她出来,两营黑压压几百号人齐刷刷抱拳。
叶云岫微一点头,径自走到谢让身边站定。谢让侧头看看她,嘴角一弯,便又转向面前的人群。他一番解释动员,阐明今日的行动。其实山匪们可不管那么多,打仗还要做什么动员,这么久关在山寨可都憋坏了,巴不得多打几仗,不就是个柳河县城么,大当家和寨主一声令下,县城他们也照样敢抢。
不过寨主就在旁边掠阵,一堆山匪莽汉们也不敢造次,乖乖地听大当家训话,两位当家人素来规矩严,此番出去要严格遵守纪律,无外乎服从命令听指挥、不得扰民、不得泄密、不许擅自行动。
今日能够出动的是先锋营全员和守备营的二、五队两队,守备营四队之前就在柳河赈灾舍粥,昨日叶云岫怕生变故,又派了一队前去联络接应,这两队已经在柳河了。
谢让便下令这四队人马分头行动,按各自安排的路线加以伪装,急行军赶往柳河,到达之后先不要声张,混在城外的灾民里听候命令。
谢让和叶云岫随先锋营一队一起出发,把马贺高兴得不行,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大当家和寨主果然还是看重他们一队的,四个队独独跟他们一起走。
其实谢让想说,实在是一队“悍匪”的风气太重,他怕头一回行动这厮万一不靠谱。
晌午时分,谢让和叶云岫带着先锋营一队到达柳河,停留在距离柳河县城五六里外的一处地方,二队速度很快,徐三泰押着一长串的官兵衙役在林子里等他们了。
官兵和衙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原本忽然被带出山寨,还以为是要在山上找个埋人的地方杀了呢。谢让和叶云岫到达之前,徐三泰已经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他们,咱们寨主和大当家要攻占柳河县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是听话还是不听话,自己看着办吧。
今日若是换了别的山匪扬言要攻占县城,官兵衙役们大概嗤之以鼻,这不是笑话吗,可自从昨日他们剿匪上山之后,所见所闻,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可真不是笑话。
林中骑马不便,谢让下马走了过去,叶云岫嫌冷骑在马上没动。
“大当家!”二队众人齐声抱拳。
蹲在地上的官兵衙役们因为这个称呼纷纷愣怔,眉眼温润的年轻人一袭蓝衫,披着氅衣,步伐间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更像是哪家优越富足的书生。
“嗯。”谢让点点头,走近那些俘虏,温声问道,“都跟他们说了?”
“说了。”徐三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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