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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提起自己奶奶,顾彧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奶奶走的那会,还好有你们帮我,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提起那晚的兵荒马乱,周窈也是印象颇深。那时因为顾彧奶奶身体不好,生活上诸多不便,顾彧爸爸就就近找了陈娟去给他奶奶做保姆,照顾老人起居。一直以来,老人的情况也算稳定,但谁也没想到,就在那么一个寻常的夜里,老人一躺下就没再起来。
那时顾彧也才小学刚毕业,还是个孩子,他爸妈当时都在外地赶不回来,后事几乎都是陈娟帮着办的,之后最难过的那几天,也都是周窈陪着,直到他父母回来。
现在回想起来,顾彧依旧觉得那晚他仿佛身处地狱,但还好有周窈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安慰他,替他隔绝了许多外界嘈杂的声音,像是他的守护神。
而此时他的守护神正在龇牙咧嘴啃排骨,她妈为了省钱没舍得全买肋排,好肉又都落到了顾彧碗里,她碗里这块骨头又大又难啃。
陈娟看了看斯文帅气的顾彧,又横了一眼龇牙咧嘴的周窈:“看看你,吃没个吃相,你看人家小彧多斯文。小彧来,再吃一块排骨。”周窈看了一眼落在顾彧碗里全是肉的肋排没说话,继续低头啃自己碗里的那块,却没想到下一秒,这块肋排却落在了自己的碗里。
周窈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就见顾彧朝她轻轻眨了下眼睛:“开学就是同班同学了,还得靠条条照顾我。”
陈娟闻言十分惊喜:“这么巧啊?怎么突然换班了呢?”
顾彧也不奇怪为什么陈娟不知道高二分班的事,毕竟周窈她们班也没拆,只当是周窈没跟陈娟说:“我们班拆做文科班了,我学理,就转去和条条一个班了。”
“那条条你以后得好好照顾小彧啊,人家小彧人生地不熟的……”
周窈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夹起那块肋排塞进嘴里。
想用一块排骨就收买她?没门!
吃完饭后,顾彧也没多待,他礼貌应下了陈娟再来吃饭的邀请,准备要走,刚走到门边却又停住了。
此时周窈正抱着车厘子吃得开心,顾彧没吃,那不就正好便宜她了。
见顾彧说走还没走,她疑惑地抬了抬眉毛。
“你开学那天几点出门?”
这是要约她一起上学?想都别想。
“看心情,反正你遇不上。”
这话一出,顾彧便知道答案了,转身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失落,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和下午初见他时的张扬天差地别,周窈突然心里就有些不忍了,自我检讨她对顾彧是不是态度太差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况且那件事也不是他的错,而且他现在一个人在舟市,孤苦伶仃也挺可怜的。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突然发过来一条短信:“我还没有你的企鹅号,哭哭。”
太阳穴青筋狂跳。
哭哭哭哭,哭你个头啊!
周窈的愧疚感瞬间荡然无存,她怎么就忘了,这货最会装可怜骗人同情!
顾狐狸
开学前夕总是充斥着各种兵荒马乱,忙着抄作业的,忙着抓紧时间玩游戏通关的,忙着结束旅游行程从外地往回赶的,自然也有忙着预习功课的。
周窈一如既往趴在书桌前,塞着耳机做英语听力,短短半小时,边上的手机震个不停,抽空打开一看,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顾彧,无非就是问她明天早上几点去学校。
周窈忍无可忍,回了个“七点半”,然后锁屏继续做听力。
第二天一早,周窈早早起床,吃了早饭背了半小时英文单词之后,七点十五就出门了。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顾彧蹬着他那辆酷炫的山地车等着她了,见她下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随即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指控:“你又骗我。”
“哪来的‘又’,少添油加醋。”
周窈也不管他,自顾自取了自行车,蹬上就往学校赶。
一中校址建在靠近市中心的闹市区,被商业街和生活住宅挤在中间,显得校舍挤挤挨挨。开学第一天,校门口格外热闹,尤其高一新生和送新生入学的家长们,各色车辆将校门口那狭小的一块地方堵得水泄不通。周窈骑着她那辆老爷车熟门熟路地在车流中穿行,顾彧则一派闲适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泛白的酒红色书包在车流中时隐时现。
学校门口有每个班固定的停车位,周窈带着顾彧在高二九班的位置上停好车,趁着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嘱咐顾彧:“你晚两分钟再进来。”
“为什么?”
周窈来不及作答就急匆匆地向校门口走去,只留顾彧在原地望着她一甩一甩的马尾,不怎么满意地“啧”了一声。但即便心中不满,他依旧老实听话地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有相熟的同学看见他,甚至还热心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没戴校牌,而顾彧也只是双手插兜痞痞一笑回应道:“错峰进校。”
老老实实站了两分钟,顾彧拎起书包往校门走去。
进了教学楼顺着人群上了楼,有些不太熟悉地往高二九班方向走,经过班级门口时,就听见一声高亢的“我的周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透过窗户侧目朝班级里望去,周窈正站在她的座位边收拾着书包,一个看着挺活泼帅气的男生从后排蹿了过来,一把揽住了周窈的肩,而周窈似乎对这种行为见怪不怪。
一向吊儿郎当看似对什么事都很随意的顾彧的脸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不爽,那天周窈一脸嫌弃地将自己推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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