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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了?烫伤没?”
周窈确实吓到了,即便在史芬看来她只是面色冷静地站在一边围观了男生们的乱斗,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看见人群中心暴戾的顾彧时,平静的假象下,是怎样一番惊涛骇浪。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顾彧这一面。
见周窈不回话,顾彧拧紧了眉头:“怎么不说话?烫得很严重?去医务室看过了吗?”
周窈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好好一张脸上,嘴角的一抹猩红有些刺眼。
“不严重,给配了烫伤药膏。”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从医务室拿来的创口贴,拆开来。
“低头。”她对顾彧说道。
顾彧老实照做,随后,周窈拿着创口贴小心地给他贴上,一边小声数落:“你也真够可以的,朱鑫纬是什么人,你也说打就打,真就仗着要转去海市了,他想找你麻烦也找不到人了是吗?”
说完,周窈松开手,一只普普通通的创口贴便出现在顾彧的嘴角,本就吊儿郎当的人现在看起来更添了几分痞气。
“我也没想这么多。”顾彧伸手摸了摸创口贴,垂下眼眸,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周窈一时也没看懂,但他说的话,周窈却听懂了。
他说:“我只是想,当时要是也有人能这样帮你就好了。”
呼吸停了一瞬,那些被她强迫忘掉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但她却没有觉得痛苦。
她甚至恍惚地觉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种时空的倒错,让她在帮了谭欣的同时,也救了那个被关在卫生角的自己。而顾彧的那一拳,也像是在她阴暗的童年时期砸开了一道天窗,能让阳光倾泻进来。
这一刻,那股独自憋在心里好几年的劲,突然松了。她也终于体会到,和过去的自己的和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夜风骤起,灯光昏黄,此时走廊上的人渐渐散去,就剩他们俩还站在原地。办公室里,史芬给黄主任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听得出来,她怒气还未散。
顾彧垂着头站在那,双手不安地搓着裤缝,像是等待发落的小孩。
良久,他才听周窈叹了口气。
“我们回家吧。”
少年愣了一下,再抬头时,他的眼眸像是被点亮的火把,目光灼灼。
……
那天晚上,九班的人几乎都没怎么睡好,因为史芬的一通电话和家长群里的通报,参战的男生们几乎都领到了来自爹妈的一顿胖揍,女生们也不好过,被父母好好教育了一通。
毫无例外,顾彧也接到了何茜华的电话,只是对方在听说他是为了周窈而打架时,说出口的却是赞扬的话。
“那个叫什么朱什么的男生也太过分了,我在家长群里看到你们史老师说的了,还想着哪个男生这么优秀,为了帮助女生挺身而出,没想到是我儿子。妈妈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不过……”她话锋一转:“解决问题的途径有很多,我并不提倡使用暴力手段。”
“我知道。”顾彧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查看着嘴角的创口贴,并小心地将它翘起的一角抚平。
“受伤了么?”何茜华关切地问。
“没有,只是有点擦破皮。”
“那就好。”何茜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要注意观察,有些内伤表面看不出来。”
“知道了。”顾彧停顿了一下,“妈,我想好了,我不去海市了。”
何茜华惊道:“怎么又突然改变想法了?”
“嗯,还是觉得待在舟市更好一些。”
何茜华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在生气,妈妈中秋节不能来看你的事?”
“没有。”顾彧下意识又摸了摸嘴角,“我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对面稍作沉默,随即试探地问道:“是因为奶奶吗?”
“算是吧。”顾彧没否认。
面对儿子的坚持,何茜华再一次败下阵来,显然她近期来的游说和坚持,并没有换来儿子的回心转意。“这事,我跟你爸再商量下吧……”
“好,谢谢妈妈,妈妈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顾彧如释重负,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迅速给何茜华补了一条微信。
【顾彧:妈,有没有什么治疗烫伤的药膏啊?不留疤的那种。】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周窈家,周窈也接到了来自陈娟的电话。
陈娟今天又是晚班,要在医院待一晚上,很显然,史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照顾病人,连事情的经过都听了个囫囵,还以为是周窈把别人给烫伤了,劈头盖脸对着周窈就是一顿数落。
周窈无语:“妈,被烫伤的是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哦,那你们老师怎么也不讲讲清楚,颠三倒四的。那怎么办,要来医院吗?我告诉你啊,家里可没这个钱给你看医生治病啊……不是说可以用酱油还是米醋冲一下的吗?”
周窈再次打断:“不用去医院,轻微的烫伤,医务室的老师给我开了治烫伤的药膏了。”
“哦。”电话那头陈娟又顿了一下,随即又道:“那谁把你烫伤的啊?向他索赔了没啊?小姑娘皮肤还是很要紧的,烫在哪个位置?”
“烫到手臂那,还有肚子上一点,没有索赔,本来也不那么严重,过几天就好了。”周窈越发无语,“妈你还在忙吗?不忙的话就赶紧去睡一会吧,我这没什么事。”
“行,没事就行。”陈娟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有点失望,“我抓紧时间去睡会,不然这个老太太一会醒了又不安生。你没事也别给我打电话了,省点电话费,你们老师也是,着急忙慌的,我当多大事呢……”说着,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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