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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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沈世宗皱眉，“溪娘，你当真要如此说话吗？”

&esp;&esp;“沈御史，我已嫁他人，还请您勿要如此称呼，且唤我一声裴夫人。”裴溪的声音和冷，比隆冬腊月的冰雪还要沁凉。

&esp;&esp;沈世宗眉头紧锁，神色隐隐有怨，看着裴溪冷漠的神情，他心如刀剜。

&esp;&esp;裴溪他似乎没有什么要说的，沈世宗若再不开口，恐怕就要被她请出府去了，找话问道：“郅儿呢？郅儿也随你来了京城，我怎没看见我儿。”

&esp;&esp;裴溪道：“郅儿说了，不认你这样的爹。”

&esp;&esp;“沈御史，今日你既来了，便做个了断吧。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你我之间的情分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断了，沈大人如愿官至御史，这高位多少人所求的，我爹知道自己的学生有如此成就，在九泉之下也替你的高兴。”

&esp;&esp;“我已嫁人，与夫君恩爱和睦，而沈御史也早有家室，儿女双全，令人艳羡，以往的孽缘便不要再续了。”

&esp;&esp;裴溪欠身，保留着体面，道：“沈御史，就此别过，勿要再扰。”

&esp;&esp;沈世宗蓦地伸手拉住她的手，“不，溪娘，我们……”

&esp;&esp;“沈御史，请你自重！”

&esp;&esp;拉扯中，裴溪推开沈世宗，呵斥道，将他的话打断。

&esp;&esp;她往后退却，保持几步的距离，理着衣袖。

&esp;&esp;“沈御史在此拉扯，传出去，是有碍您的名声。”裴凌忽然从长廊里走下，路过假山时，看了眼躲藏的薛玉棠，没点破她在此，敛了目光，径直朝裴溪那边去。

&esp;&esp;高大的身影挡在裴溪前面，好似一座无形的墙，遮蔽风雨。

&esp;&esp;沈世宗看见眼前的男子，从相貌和年龄已经猜了给大概，有些激动道：“你是……是郅儿。”

&esp;&esp;裴凌冷笑，眼里全是恨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道：“我姓裴，名凌，沈御史认错人了。沈郅早死了，我爹也早死了！”

&esp;&esp;“混账！”沈世宗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过去，被裴凌握住手臂，狠狠一扔，沈世宗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

&esp;&esp;他这才意识到幼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竟如此大逆不道。

&esp;&esp;“当初您夫人欺辱我娘时，敢问沈御史何在？旁人在背后嚼我娘舌根时，沈御史何在？我生病时，沈御史又在哪里？！”裴凌猩红的眼底蕴着深深的恨意，“我娘是洛阳有名的闺秀，棋画双绝，沈御史对她做了什么？你让你恩师的女儿，做了你的外室！”

&esp;&esp;裴溪眼角红润，拉住儿子的衣袖，“凌儿，别说了。”

&esp;&esp;裴凌眼眸乍出杀戮，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怒意压住，若非母亲在此，他还真想弑父。

&esp;&esp;“沈御史一生最重颜面，我们母子二人令您蒙羞了，这关系不认也罢。我娘是薛家人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沈大人是世人眼中德行高尚的御史，更该知避嫌，莫要再拉扯纠缠。”

&esp;&esp;“还有这里是裴府，不欢迎你，还请你速速离去，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裴凌愤愤，长袖一甩，不再多言。

&esp;&esp;沈世宗恨恨，失悔地长叹气，“溪娘，我都是为了整个沈氏，我没得选啊。”

&esp;&esp;裴溪错开他的目光，他不离开，那她便走吧。

&esp;&esp;她转身之际，还是掉了一滴泪，裴溪慌忙抹着泪，路过假山时，发现了偷藏的薛玉棠。

&esp;&esp;裴溪愣怔，最不愿让女儿知道的事，还是被她听见了。

&esp;&esp;薛玉棠红着眼从假山后出来，过来扶住裴溪，握住她冷凉的手，“娘，我们回屋吧。”

&esp;&esp;

&esp;&esp;裴凌将沈世宗赶走，命门房不得再让他踏进裴宅，若有他送来的东西，统统扔出去，一概不收。

&esp;&esp;裴凌回了屋中，薛玉棠正陪着裴溪。

&esp;&esp;裴溪哭过的眼眶还红着，她看了眼满腔恨意的裴凌，又看了眼薛玉棠，拍了拍她的手，瞒了多年的事情不得不告诉道：“沈御史就是你哥哥的生父。”

&esp;&esp;裴凌岔坐在太师椅上，“早不是了，我姓裴，只有娘，无父。”

&esp;&esp;院子里的话，薛玉棠都听见了，她脑子乱糟糟的，她一直想结识的御史大人，竟作出那样的事情。

&esp;&esp;裴溪索性也不瞒了，长话短说，“棠儿，你外祖父是前朝的裴丞相，前朝覆灭，你外祖父外祖母自戕，我成了罪臣之女，没入奴籍。沈世宗是你外祖父的得意门生，那时他还只是名小官，他救了我，花重金将我买了下来，寻了处地方将我安置。他本就对我有意，父母离世，我守孝三年，这期间他对我关怀备至，我便也逐渐接受了他，孝期过后与他拜了天地，成了婚。”

&esp;&esp;“一朝变故，我从名门贵女成了奴人，我变得不爱出门，将自己拘于那处宅子，并不知道外面的变化，以冷溪的名义卖画谋生。沈世宗父亲早亡，家里由他叔父做主，故而我不知他叔父已给他寻了门体面的亲事。李氏门楣对他而言可谓是锦上添花，他没有拒绝，与李四娘子有了婚约，却又与我成了婚。”

&esp;&esp;“李氏与我，都被蒙在鼓里。不久后我有了身孕，诞下一子沈郅，”裴溪拍拍薛玉棠的手，“也是你哥哥，裴凌。”

&esp;&esp;“后来，凌儿四岁那年，大着肚子的李氏，带着沈世宗的叔父，他们找上门来，我才知自己做了沈世宗的外室。”

&esp;&esp;“他们指着

&esp;&esp;鼻子骂我，说我是勾|引人的狐媚子。“裴溪忽然心痛，眼泪簌簌落下。

&esp;&esp;薛玉棠忙拿丝绢擦拭眼泪，抱住母亲，轻抚她的后背，心疼母亲，也掉了眼泪，哽咽道：“娘不提了，咱不提了，女儿不问了。”

&esp;&esp;“他们都是坏人，女儿都知道了。”

&esp;&esp;裴凌那会儿虽小，可独独这件事记忆犹新，眼里满是恨意，“沈家人不承认母亲，但沈世宗还没有儿子，便说认了我，将我带回沈府，养在李氏膝下。沈世宗赶来，欲纳母亲做妾。”

&esp;&esp;裴凌冷笑一笑，“去他的儿子，我才不当。于是母亲带着我离开洛阳，可那日事情闹得大，街坊邻居都知晓，看母亲的眼神异样，背后的话更是粗鄙难听。母亲就在这样的眼光、嚼舌根中，托着板车，带着四岁的我离开。”

&esp;&esp;“棠儿，你可是母亲的身子为何孱弱？”

&esp;&esp;薛玉棠摇头。

&esp;&esp;“母亲离开洛阳时，已有两月身孕，赶路时辛苦，母亲这一胎没保住。母亲小产后元气大伤，本应静养，偏偏这时李氏派人来，催促母亲速速离开，莫要还留一丝眷恋，沈家的门不是我们想进便进的。李氏尚且知晓母亲在哪里，他沈世宗难道不知么？他就是为了面子，不愿露面，伪君子！”

&esp;&esp;薛玉棠没想到母亲竟受了这么多苦，哭得通红的眼睛看向母亲，用力抱住她。

&esp;&esp;“孩子，都过去了。”裴溪回抱薛玉棠，明是自己也在落泪，偏伸手拭去女儿的泪珠。“还好在益州遇到了你爹，也不算是坏事。”

&esp;&esp;皇帝在曲江河畔留了局残棋，若是有破棋者，可求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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