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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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斡离不（第1页）

片刻之后，金人左营的号角突然撕裂寂静，“呜——”的长调未落，数十点火光已如流星窜起，王彦那张血红脸膛宛若索命恶鬼，他手提重剑，带着身后百名死士四散开来，踹开一个又一个帐篷，剑光化作冷虹，见梳辫的金人，扑上去就砍，剑刃专抹脖颈，血珠一道一道喷在帐布上。

“左营动手了！”成闵低喝一声，韩世忠听闻拔出修元剑在掌心转了个弧，带人杀了进去。右营的金兵已被号角声惊动，纷纷穿戴盔甲，帐篷里晃着一个个匆忙的身影。韩世忠掀帘而入时，四柄阔刀正从上方劈来。

“铛！”修元剑横挥如铁壁，将四刀同时架住。剑身震颤间，韩世忠手腕一翻，剑尖陡然下沉，顺着刀缝滑向金兵手腕。邻帐突然传来成闵的怒吼：“别往里闯！帐后有伏兵，往中路杀！”

韩世忠足尖在帐柱上一点，身形如陀螺急转，左脚横扫而出。“噗通！噗通！”四声闷响，四名金兵膝盖被踢碎，还没来得及惨叫，修元剑已化作一道银蛇，剑光绕颈而过，四颗头颅滚落在地。他扯下帐帘，大步冲出，此时，三百死士正与金兵在营帐间展开绞杀，铁刃交击声撞得人耳膜发疼。

金兵果然悍勇，虽仓促应战，却个个敢搏命。一名金将见韩世忠走出帐外，挺着长矛直刺其胸口，矛尖带着透骨戾气。韩世忠不慌不忙侧身避过，顺势挥手，将剑脊重重砸在矛杆上，那金将虎口迸裂，长矛脱手的瞬间，已被修元剑刺穿咽喉。抬眼看向中路，更多金兵汇聚涌来，中路主帐方向的火把越聚越多，影影绰绰竟有上千人之众。

“撤！往偏门走！”成闵的朴刀左右挥砍，逼退身前数人，又朝着韩世忠急喊，“王将军说了，一炷香便撤，再恋战就难以突围了！”

成闵边说着边调头带着将士们往回杀，韩世忠将几名围过来的金兵逼退，然后转身跟上，忽觉脚下地面微微发颤，一股阴寒的风从背后卷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韩将军留步。”浑厚的嗓音像一道惊雷，“既来了，何不留下来，与本王共饮一壶？”

韩世忠猛地转身，月光恰好落在斡离不那张狞笑的脸上。只见他扛着柄门板宽的巨斧，左手提着个酒坛，朝韩世忠努了努嘴。

“走啊！”成闵劈翻两个扑上来的金兵，额角青筋暴起。

韩世忠直瞪着斡离不，反手向后摆了摆。

“你这犟脾气！”成闵怒喝一声，朴刀横扫，又劈翻两个扑上来的金兵，随即猛地将几名死士往前推，“你们走先！”然后朝韩世忠挪步过去。

“总算敢与本王碰一碰了？”斡离不嘴角撇出一丝嗤笑，将酒坛往空中一抛，转而双手紧握斧柄，那柄门板宽的巨斧被他耍得如臂使指，大步冲来。

韩世忠却不接招，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后飘一步，恰好避过巨斧。他心知，斡离不招式大开大合，势头虽猛，巨斧却终究笨重，一旦落空，便是破绽。趁着劈空的间隙，正要挺剑刺向斡离不咽喉，那厮却猛地将斧刃往地上一跺——“当”的一声，紧跟着双掌前伸，缓缓往后一收，竟似抱着团无形的气。

韩世忠忽觉脚下一轻，仿佛被一股蛮力往前拖拽，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他急要沉腰扎马，可身子已然倾斜，千钧一发之际，后领却被死死攥住，猛地一扯，拖回原地。回头看时，成闵正咬着牙拉住他：“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帮手。”斡离不歪着头打量二人，眼中戾气更盛。此时周围金兵已围拢，刀枪林立，将两人困在核心，水泄不通。

成闵见状，索性与韩世忠背靠背站定，朴刀横举：“好好好！今日便陪你杀个够！”

斡离不抄起巨斧掂了掂，望着这困兽之斗的两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接招吧！”

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月，带着裂帛般的锐啸，直劈韩世忠头顶。韩世忠身子猛地向后一拱，成闵借这股力道暴喝一声：“杀！”朴刀舞得如旋风一般，卷向前排的金兵。

也就在这瞬间，韩世忠横起修元剑，“铛”的一声硬接了巨斧。火星如骤雨般溅落，周围帐篷被斧风鼓得如充了气的皮囊。

斡离不瞳孔一缩，沿刃看去，他那柄百炼精钢的巨斧，竟崩出个豁口！而韩世忠双手握剑，稳地出奇。

此刻两人白刃相交，斡离不趁机撤出右手运气再收，那股拖拽之力复来，如无形的绳索要将韩世忠拉近。韩世忠急撤修元剑，斡离不却借势松开左手，任由巨斧垂落，左手如铁爪般疾探，直扣韩世忠咽喉——这般贴身距离，再加上那诡异内劲牵制，便是神仙也难闪避。

“咔”的一声，韩世忠脖颈被死死攥住，窒息感瞬间涌来。斡离不放声大笑：“去死吧！”五指正欲发力捏碎他的喉骨。

就在此时，韩世忠忽然张开嘴，舌尖一翻，一枚铜钱如流星般射出。斡离不猝不及防，铜钱“噗”地正中他右眼，剧痛瞬间炸开。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去捂，这刹那的松懈，已足够韩世忠动手——修元剑“噗嗤”一声，深深刺入斡

;离不肋下。

“大王！”周围金兵见状，齐齐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刀枪齐举，便要一拥而上。

斡离不疼得闷哼一声，左手也随即松开，韩世忠趁机猛踹其小腹，借着反力后跃丈许，落在成闵身边：“杀出去！”

“你终于会说话了！”成闵怒喝着劈出一刀，逼退前排金兵，可后面的人已如潮水般涌来，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韩世忠握紧剑，正欲拼死一搏，忽听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与金铁交鸣。

“让开！”王彦的吼声穿透人墙，十余名骑士骑着披甲战马，如利箭般撞破包围圈。他手里不知何时换了柄金兵的长刀，劈砍间竟带着西军的章法，战马铁蹄踏处，金兵纷纷骨断筋折。

“上来！”王彦探身抓住韩世忠的胳膊，将他拽上自己的战马。成闵也被另一骑义军拉了上去。马蹄翻飞，众人冲过偏门，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夜色吞没。

斡离不捂着淌血的肋下，缓缓坐在地上。金兵慌忙解开他的甲胄，敷上伤药。完颜兀术骑马赶来时，正见大王已经负伤，眼中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忍不住暗暗捶了一下自己大腿。

密林深处，战马喷着响鼻。王彦勒住缰绳，回头瞪着韩世忠：“说好一炷香就撤，你们动作真慢，懂不懂什么是偷袭？”

韩世忠揉着发疼的脖颈，忽然笑了：“是差点折在里面。”

“你还笑！”成闵急得跳脚，“若不是王将军来得快，咱们都成鬼了，现在想想还在后怕！话说你哪里来的马？”成闵看向王彦。

王彦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却消了些：“抢的啊，左路正好是大名府的马厩，金人在里面喂马，我就带人抢了几匹，还算合用。”他拍了拍韩世忠，“从中路杀出去后，见金兵出帐的越来越多，就知道你们很难突围，想着绕到右翼给你们打开后路，这不正巧，救下二位。”

“王将军，多谢！”韩世忠淡淡道。

“哪里的话，”王彦搭着韩世忠的肩膀，“天亮前，我还要去跟部下汇合，留一匹马给二位，我等就告辞啦。”

“保重。”韩世忠点点头，说道。

“保重。”王彦翻上马背，朝二人抱拳拱手，带着将士们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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