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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羡之侧了身,漫不经心说:“陛下口谕,夫妻应当同寝同眠,我今日来也不是一定要与你做什么。但既然是夫妻,总要住一屋,若无你允许,我自当不会逾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同寝同眠,自然要在一张榻上,只是要怎么睡,还得有说法。
“我不要睡卧榻,”他指着内室,紫纱帷幔半挂起,“我要睡床,只占你一半位置,仅此而已。”
“你不许锁门。”他还强调了一句,语气虽平淡却怎么都觉还记着仇。
陆听晚沉思许久,要与他同榻而眠,她哪里放心。
“你若不应也无妨,我明日搬去军营住,倘若陛下问起,欺君之罪我担不起,陆掌宫不愿意,我只能抗旨不遵了。”
“你……”他前几日在广陵殿可不是这样的,陆听晚见他一本正经耍无赖,蹙眉道,“那说定了,不许越界。”
随即率先在矮榻中间用两个褥枕隔开,又从柜子拿出一块被褥,程羡之也不急,静静立在一侧等她折腾。
待她一切安排好,自己先钻入里边的位置,朝立在屏风旁的人说,“就这么睡,若是违背约定,你自己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说完了?”他端详着,烛光把各自身影裹得柔和。
“完了。”陆听晚躺下侧身过去,没再看他,心里却别扭的很。
程羡之这才上榻,身后矮榻重量压下,她又往里挪了挪。
“贴着墙冷。”他冷不丁道。
“不用你管。”陆听晚闭眼,许久未回来,她认床,难以入眠。
程羡之枕着手臂侧头盯着她侧脸,唇角是弯的。
良久才又盯回半挂的帷幔,呼吸渐浅,听着屋外的风雪落在青石瓦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陆听晚躺了许久还未有困意,手臂压麻了,最终决意正过身,身侧传来轻微的鼾声,他许久没睡得这般安稳。
直到卯时,程羡之醒后身上压着一只手臂,是陆听晚的,他轻抬后给她放回被褥里,起身时未惊扰到榻上熟睡的人。
风信看见寝屋出来的程羡之满脑疑问,她端着热水入内,屋内的炭火熄了,温度降下来,冷风又是一阵,把矮榻的人冷醒,陆听晚裹紧了被褥,沉闷道:“风信,关门,冷。”
她确实比旁人还要怕冷一些,昨夜使劲往程羡之那靠,后半夜把人挤醒了,他也没叫醒陆听晚,就占着那么丁点地儿接着睡。
“夫人,大人昨夜屋里睡的?”风信拨着火钳,又添了些木炭继续烧。
“昂。”陆听晚应了一声,“你看见了。”
“夫人若是困再歇一会儿。”风信宠着她。
“困。”她拖着哑音,“昨夜好晚才睡。”
风信眼神透着一股精明,“好晚才睡?”
“还不是都怪程羡之,不然我早睡了。”她没发觉风信的话有何不对,两人说的也并非是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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