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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会在这?!”元载泽指着他的鼻子质问。“殿下,身为太子应该明白,有些事最好不要随便过问。”手指轻柔地划过衣襟上的金丝纹样,如此简单的动作便足以令人浮想联翩。元载泽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并且大受刺激:“你、你果然恬不知耻!”元念卿面不改色道:“不敢当,比起殿下联合太后设计有夫之妇,还是逊色不少。”“我没有!”元载泽焦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想到皇祖母她……我只是担心白露,我要告诉她真相!”“什么真相那么奇怪,要给他灌药之后才能讲?”“就说那不是我的主意!皇祖母的手段确实激进,但你——”元载泽要冲到他面前被禁军拦住,“你明明有负于她,才是那个害她最惨的人!”元念卿目光凛然道:“莫说我从未负他,就是日后我真的负了,也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她就是被你这般巧言令色给骗了,才会对你做过的龌龊之事毫无察觉!”“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龌龊事?殿下不妨说出来让我长长记性。”他负手走到元载泽面前,骇人气势逼的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若确有其事我自当领罪,若子虚乌有我也要讨个说法。”元载泽环顾四下没有明说,只是斥责道:“你不要依仗有人纵容就以为可以无法无天!”“这句话也同样奉送给殿下。”他将元载泽逼到退无可退时,倾身附在对方耳边道,“回去把看到的都告诉殿下至亲至爱的皇祖母,让她有什么手段都冲我来,我绝对奉陪到底。”说完这番话,他还故意在元载泽耳边吹了口气,见对方惊慌地捂着耳朵避开,才留下鄙夷眼神转身回屋。“你疯了!”一进屋,白露便一边埋怨,一边确认元念卿状况,只是在外面站了那么一会儿,整个人便冰得不得了。泰清也大为不解:“王爷,就算太子殿下受太后蛊惑,您这又是何苦?”“我不是针对太子。”元念卿依旧老神在在,不慌不忙脱下蟒袍放回原处,“而是让他带话给太后。”白露赶紧拿衣服过来给他披上:“那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体胡闹的,冻坏了可怎么办?”“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没冻坏。”泰清看了看皇帝蟒袍,又看了看元念卿,有些悟出他的意图:“莫非您想以刚才之举刺激太后?”他点点头:“其实我们来这边的路上,一直有内侍暗中监视。穿着斗篷风帽,我估计那些内侍并不能认出白露,见我带着他频繁往陛下寝殿来,应该也不会往好事上猜。刚刚太子一口咬定我有负白露,估计就是从太后那里听说了什么,我索性成全他们的猜测。反正太后恨我这张与缘卿相像的脸也不是一天两天,正好趁此机会让她更恨一些。”泰清叹气道:“我还是觉得您此举太过莽撞,万一让陛下知道……”“等施完针,我便去陛下面前领罪。”元念卿脱下衣服重新回到榻上,“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泰清和白露无奈对视一眼,重新开始施针。一套针法完成后,元念卿的感觉与以往不同,不但没有强烈的疲乏感,身体反而觉得有些轻松。“这套针果然有神效。”他活动自己的四肢,“往常针灸过后整个人都是沉的,今天手脚却十分轻便,就像天气暖和时一样。”两人一听十分欣喜,泰清也没想到调整后的效果立竿见影:“看来这条路是走对了。”白露暗地里喜不自胜,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摸索出规律,说不定真能把元念卿治好。“不过谨慎起见,王爷还是躺下休息片刻,也能巩固针效。”元念卿依言躺下休息一会儿,才穿好衣服往大殿去了。泰清和白露照旧回到厢房那边,继续讨论用药上的调整。一晃中午便到了,泰清收拾东西离开前,对白露道:“你还是想办法劝劝王爷,行事最好更稳妥些。”“您放心,我会好好劝他。”白露知道对方是好心,一口答应下来。泰清欣慰地点点头,带着东西会太医院去了。不过答应归答应,白露心里十分清楚元念卿今日看似荒唐的作为,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他们没能看透罢了。毕竟元念卿从不会在正事上胡闹,更不用说是这种对抗太后的节骨眼儿上。下午元念卿回来倒是没什么异状,可他不放心,把人拉到主屋小声问道:“你真的和皇帝请罪了?”元念卿点下头。见对方没说话,他紧张道:“不会真降罪给你了吧?”“没有,就是挨了几句数落。我有和他讲清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他应该也是认同的。不过到底是让在场的禁军和宫人看了笑话,他心里肯定不痛快。”他这才略微安心,就和自己料想的一样,元念卿不是在胡闹:“你也把理由跟我说说?”“说来很简单,就是为了逼太后有所动作。”元念卿解释道,“或许是幽州情况不明,这段时间林氏一派的官员全都蛰伏起来,很难从他们身上发现破绽。长此以往,只会拖慢破局的进度。我必须想办法逼这些人从上到下动起来,他们动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白露能明白其中道理,但也觉得这么做风险太大:“如果太后再对你下死手怎么办?”元念卿笑道:“我要的就是她对我下死手,最好有什么手段都只对我一个人来。”他知道元念卿会如此打算,肯定和太后给自己下药的事有关:“我还是成了你的累赘,让你为了护我以身犯险。”元念卿沉下脸来:“这话我可不爱听,你每天为我听诊煎药,觉得我是累赘吗?”他连连摇头:“那跟这不一样,照顾你又没有危险。”“怎么没有危险?如今你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我犯了错肯定会累及你。”元念卿抚上他的脸,“而且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太后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一如两年前那样。只要我还长着和缘卿相似的脸,她便会视我为眼中钉。”是啊,他差点忘了太后对缘卿的恨,正因如此两年前元念卿才会伤痕累累地回去,也正是这件事让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跟来。太后的恨是一切的起因,无论是他们的曲折经历,还是朝中如今的乱局。元念卿与太后的争斗,从一开始就在所难免。他握住脸颊上的手:“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平安回到我身边。”元念卿含笑道:“我答应你。”他还不放心:“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元念卿凑近问道:“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确实没有,从他们相识以来,元念卿答应他的事都有好好做到。“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安,但也要对我多些信心。”元念卿自夸道,“太后固然有狠手段,我也不是好惹的;她的手下众多,我也有人暗中相助。论势力或许比不上她,可论实力我未必输。”他忍笑附和道:“是,你最厉害。”元念卿挑剔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言不由衷,莫非你觉得我会输?”“当然不是。”他赶紧否认,“我知道你能胜任,只是更担心你的身体。”“这个你更应该有自信,泰清今天那套针确实比哪次效果都好,也不枉咱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找来缘卿的记录。”“其实……”他犹豫片刻还是附到对方耳边,小声道出实情:“让泰大人体悟最多的那套针法,不是记录上有的,而是师父让我添上的。”元念卿吃惊地看着他。“我在山上那么久,从来就没见过师父施针,他要我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听泰大人说那套针提示最大,就更觉得不对劲。”元念卿问道:“这件事你跟泰清说过没有?”他摇头:“我谁也没提过,师父那边也没问。”“那就好,你自当那套针就是记录上有的,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件事。”他瞧出对方神色有些凝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元念卿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但这件事……我们离开后再聊。”收拾东西离开静思堂,出宫门的路上元念卿紧拉着他的手。他今天才知道在这条路上的牵手搂抱都是做给那些暗中监视的人看,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有之前和仇笑天之间的流言为例,他能想象看到那些景象的人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心再大也不可能对那些流言蜚语无动于衷,更何况元念卿是个爱记仇的人。类似的委屈对方却几乎不在他面前提起,就像不愿在人前暴露身体不适一样,一个人默默逞强。两人携手回到车上,元念卿等车走了一会儿才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也知道师父不会针灸,那套针大概是缘卿教师父的。如此一来,师父说京城一别没再见过缘卿的事可能也是谎话,这谎对我来说无所谓,但对那个人来说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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