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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彦十分意外:“他竟然还有此等身世……”“十年前那桩谋逆案也是我如今调查的关键,他和屈夫人身上还有一些谜团未解,这种时候他们绝不能出事。”话虽如此,但白露觉得以屈夫人的态度,很难主动开口道出实情。不过元念卿有所准备:“今天我找那个人要了一些便宜行事的手段,希望可以借此让他们母子向我道出实情。”饭后元念卿早早上了床,尽管十分疲乏,但没能马上睡着,而是斜靠在床上出神。白露知道席间那番话有不少保留,或许是碍于春铃在场,因此没讲得太细。不过看对方劳心费神的模样,整件事应该还有很多需要揣度的地方。待他也躺下,元念卿才回神问道:“今天家里一切还好吧?”他点点头,不知对方问这话的用意。“萧妃这事我越想越觉得不简单,元玉瑶过来找我帮忙时,曾暗示我李妃的死也与太后有关。可惜我还没有机会证实,但如果是真的,那太后对后宫的掌控,远超我的估计。”元念卿怀疑道,“这样一来,作为内侍监的孙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变得有些可疑。”白露明白元念卿的顾虑,孙悠掌管内侍,太后动用内侍的话一定都会经过此人。如果孙悠是太后的人,在元念卿面前传话的意图就不好说了。“你也见过孙悠,生性油滑,并不容易拿捏。虽然和我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可他心里究竟想什么,我也摸不清。”他对孙悠的印象并不好,满脸堆笑却都是虚情假意,着实不像个良善之辈。“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出任何差错,每一个人都要怀疑,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其实我不想这样,仿佛这世上没有可信之人。”他不由得搂紧元念卿,自己亲眼见证了这份怀疑令对方多么心力交瘁。元念卿也回抱住他:“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是孤身一人。”他含笑亲在元念卿的额头上,自己也是一样,对他来说,这世上也只有元念卿一人可信。两人聊到夜深时相拥睡去,转天起来准备出门时,听剑过来说仇笑天醒了。元念卿一听这个消息立刻赶了过去,白露也想一探究竟,便紧跟其后。两人来到仇笑天的房间,府里的大夫刚刚听完脉,正打算回去准备药。元念卿问了几句仇笑天的病况,才来到床边。仇笑天一见他们有些激动,但体虚气短,声音断断续续:“王、王爷,娘……”元念卿抬手止住对方:“你刚醒,先不急开口,好好休养才是要紧。”仇笑天微微点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你母亲那边也有人照顾,不用担心。”仇笑天感激地连连点头。元念卿也不多驻留:“好了,我和内子就是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有别的话等你好一些再聊。”两人看过仇笑天之后便出了屋,正看见闻讯而来的屈夫人。“王爷、娘娘……”屈夫人眼睛还在发肿,应该是昨天没少哭,“这次多亏您二位,犬子才能捡回一条命。”“屈夫人不必客气,仇公子虽然转醒,但还需要精心照护,你也不要因为忧心过度而自伤身体,反让仇公子担心。”屈夫人应承道:“王爷的善言,民妇一定谨记。”元念卿说完让开进路,和白露一道出了院子。出来后白露将昨天探望屈夫人的事简短地写在元念卿手上。元念卿看过之后并不意外:“她戒心强很正常,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强撬她的嘴,而是想先从仇笑天那边下手。”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有所打算。元念卿又道:“过两天我要再去见一次泰清,你这边提前做好准备。”他点点头,暗自计算了一下整理记录的进度,应该能够赶上。事情都交代完,元念卿也准备出门:“晚上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你和师父不必等。”他将人送上马车,等车出了别苑,才转身回内院。这两天过得十分平静,记录的整理也很顺利。最后收尾时,存彦拿着记录感慨万千:“没想到师兄为了让念卿活下来,竟然做了这么多……”当初他们看到记录时,也都是这种反应,更何况师父和缘卿相识,触动应该更多。“师兄这一生太苦了。”存彦神情悲戚道,“从来就没见他为自己着想过。”他和元念卿也有同样的感觉,就算没有亲眼见,单是听别人讲述此人的经历也动容不已。“我以前真的好怕念卿像他一样,也会一生凄苦。幸好那小泼皮只有皮囊像,内里相差十万八千里,爱记仇又不讲理,算计别人的时候从来不手软。”提到元念卿的劣迹,他忍不住露出笑意,但他很清楚对方的胡闹从来只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遇到正事反而比任何人都正经。“但是看着那样的他,我反而安心。”存彦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才能好好活下去。”归根结底,师父和缘卿的心思一样,都希望元念卿能活下去。缘卿为此付出性命,而师父也一样付出了半生时间。感慨过后,存彦问他:“露儿,能不能在最后添上一套下针的穴位?”他虽点头,但心里有些奇怪,师父不会针灸,怎么会知道下针的穴位?存彦也不解释,口述了一套穴位让他记在最后。他听完更加奇怪,这些穴位都是生死要穴,有些泰清明确嘱咐过自己,不要轻易下针。“这样就好了。”存彦说完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希望你和泰清能从中找到医治念卿的方法。”转天白露换上医官的衣服,带上整理好的记录,和元念卿一道前往宫中。泰清照旧在静思堂的厢房里,听见动静才从屋里出来。元念卿一见对方便开门见山道:“泰大人,我有些关于李妃的传闻,想找你求证。”泰清听到这话微微怔住,随后点点头:“去主屋说吧。”大家一起进到主屋,泰清主动开口道:“不知道是什么传闻?”“李妃的死,是否和太后有关?”泰清叹了口气,点下头。元念卿十分不解:“我听说后宫嫔妃都是太后亲自选的,按理说都是她的亲信才对。”“虽是太后亲选,但几位娘娘对宫中的这些事并不知情。太后选定她们也并非是选亲信,而是考虑到当时朝中局势。”元念卿猜测道:“莫非太后也在用联姻巩固陛下的地位?”“我不好说太后有多少是为了陛下,毕竟陛下从来不提这些,我一个医官也难了解官场中的事。我只能肯定陛下对几位娘娘的处境十分挂心,他曾不止一次赶去韶音殿替李妃娘娘解围,然而从后宫往正阳宫传话变得越来越困难,最终那次陛下没能及时赶到。”那个人在听到萧妃出事的时候,也是没多问就打算动身,照此看来应该料到萧妃的事和李妃有些相像。而且无论她们是如何招来太后杀意,后宫都缺少能向那个人传话的途径。元玉瑶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这次借自己之力成功传话,下次势必会更难。元念卿不由得有些担心:“如此说来,几位娘娘和和皇子皇女们的处境都不安全。”“确实不安全,但留在后宫已经是最安全,若是在宫外就真的连传话的可能都没有了。”元念卿恍然大悟,难怪那个人一直不肯给皇子皇女封号,因为有了封号就会有单独的府邸,大家散居各处,联络起来会更加困难。为今之计,只有解决太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问到此处,元念卿心里有了些掂量,谢过泰清之后,离开去了朝里。泰清和白露回到厢房,继续研读缘卿留下的记录。泰清翻看的时候发现字迹有异:“这几页好像不是你写的?”白露点头:“是师父写的。”泰清面露喜色:“存彦也来了?”“师父之前去幽州找我们,还帮忙破解了林家旧宅的机关。”泰清一听不由得笑道:“他年轻时就喜欢木工机巧这些,还总说哪天不做道士了,就做工匠去。”他能想象得道:“师父确实手巧,时常做些精巧有趣的小玩意。”聊起存彦,气氛顿时轻松起来,泰清抱怨道:“说起来他还欠我几顿酒,拖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还。”他笑道:“要不要我回去帮您催一催?”泰清点头:“那就劳烦你催催,我这两年没去安陵,难得他回来京城,想找他聚聚。”他欣然应下,等和元念卿一起回去的时候聊到此事。元念卿嘱咐道:“你记得给师父塞些银子,京城不比安陵,免得他心疼酒钱不肯请。”他忍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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