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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拘魂牌里还有几只孤魂野鬼,刚准备点头,结果“忽闪”一下,老丫挺下线了。这是,真怕她多问啊。幽冥镜又恢复成普通梳妆镜的模样,宋铮低头对着镜面,开始逐一分析从老丫挺那里得到的消息。一,陆老柒知道梧桐县会出事,只是没想到提前了。二,宋家的因果跟梧桐县有关,由此推断,宋子安的失踪也跟宋家的因果有关。三,像梧桐县这种地方似乎不止一处,地府某些人知道,但不能透露。四她将装着上任书的竹筒拿了出来,打开后拿幽冥镜一照,属于名字和八字还好端端的在上面,上面戳着城隍印。回想陆老柒方才的示意,‘阳间阴差,游走阴阳两界的摆渡者,这是地府给你的特权,你自己琢磨一下。’宋铮摸着下巴,还真就琢磨了一下。游走在阴阳两界的摆渡者,阴阳两界?嘶意思是她得遵阴间法,的遵阳间法,正常情况两边都遵,必要的时候只遵一个也没人能挑出毛病,是这意思不?这么想想,也还不错,只有触碰到规则的人才知道,不遵守规则是多大一个‘霸哥’。再想别的也没用,还是那句话,除非她扔下宋家人跑路,不然就躲不掉梧桐县的烂摊子。这点上,老丫挺还真能拿捏得上她。宋铮把上任书和幽冥镜收起,从拘魂牌里放出一只从纸人身上收走的孤魂野鬼,准备先问问。阴魂一现身,屋内无端起了一阵阴风,温度也跟降下去不少。半透明的鬼影,瞧着是个村民,还保留着死前的穿着打扮。眼睛空洞呆滞,脸色煞白,周身有怨气但没有血煞之气,应该是还没来的及害人。“人有阳寿鬼有阴寿,你既然阳寿已尽,为何还在阳间逗留?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宋铮端坐床上,只有鬼魂能看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场,不自觉的就瑟缩了一下,但不耽误他空洞的眼中露出几分迷茫,就那么歪着头傻乎乎地望着宋铮。见他一言不发,宋铮以为自己问的问题有毛病,说来这得问地府怎么不派阴差前来引渡,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鬼魂眼底的迷茫之色更重,宋铮顿了顿,又问。“那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鬼魂点点头。“那你是怎么死的?”鬼魂继续迷茫。宋铮抿唇沉默片刻,没好气。“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昨晚还想害人?”许是察觉到她身上气息变化,那鬼魂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开口了。“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自己好像有怨气,我就想害人我好久没看到人,一天比一天生气,我就更想害人了”宋铮什么鬼?宋铮揉了揉额头,将鬼收回拘魂牌,然后重新放出来一个,依旧是个村民。她也懒得摆架子了,直接问。“你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不去地府报到?”前面那个还能说两句,这个就光会摇头,问急眼了直接哭出声。“大人饶命,我,我不想死”敢情以为自己还活着呢?宋铮讶然,怎么尽是糊涂鬼?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这些村民明明有怨气,却不知道怨气从哪来,只是一味的想害人。许是最近一年没人往梧桐县去,害不到人,怨气就更大。直到她和宋家人路过,正好还是大半夜让他们给赶上了。宋铮看了那鬼一眼,哭的实在难听,她抬手露出拘魂牌‘勾’的一面,又给收了回去。还是找抽空送下去让地府去问吧,她就不跟着操心了。血手印盖到衙门来了第二天一早,房门是冯老太敲开的,吃饭了。衙门一天三顿饭是宋家人没想到的,吃的还是大白米,一荤两素,外加一个菜汤。最关键的是,不用宋家掏钱。宋长喜本来还有点过意不去,他以前经常在县城上工,没当过官也知道官差都是领朝廷例银的,没朝廷给发就得当官的拿银子贴补。可宋家这情况,也就勉强够自家人糊口。没田没地没活干,顶着宋大人家人的名头,粮食吃完了,县里铺子能不能卖给他们都未必。冯老太准备和宋长喜他们把内衙空出来的地方整理一下,她一早转悠了一圈,往西边还有个小花园,花都死没了,给拾缀拾缀松松土,种上菜,能省一些是一些。宋铮让她看着办,忙着比闲着好,找点事干才不容易多想,就比如现在。冯老太神秘兮兮的拉着她,特意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大丫啊,我昨晚上咋听到你屋里头有哭声?你自个在屋里头偷哭了?”“昨天前头还有打鼓声,你爹说是有人敲伸冤鼓,那鼓都破成啥样了还能敲?你跟奶说实话,这地儿是不是挺不好待的?”突然换了个地方,老太太躺着总觉得不得劲,再加上白天补了觉,昨晚上睡到后半夜就醒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翻来覆去合不上眼,还是决定起身去瞧瞧。结果推门出去没走几步,就听宋铮那屋有哭声传出来,那动静,死难听了,哭得她直起鸡皮疙瘩。冯老太本来是想进去的,可想想孙女要面子,这不,憋了一晚带一早上,实在忍不住了。“要是,要是实在不成咱就趁早的走,你哥那儿咱再想别的办法,你别自个憋着啊。”宋铮很无语,不知道该咋解释,总不能说她当时审鬼呢。于是,她决定睁眼说瞎话。“奶,你昨晚应该是睡糊涂了。”“那不能,我回屋还喝了水呢,一早起来杯子都是空的。”“那应该是我睡糊涂了。”“啥?”冯老太狐疑地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一脸了然的点头。“行吧,你要是觉着费劲了就跟奶说,千万别自个憋着,实在不成还有你爹呢。”说完老太太锄头一扛,扭头就去干活了,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那副看透了一切的自信模样,令宋铮哭笑不得。恰好这时候,李八斤匆忙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张口就喊。“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宋铮抬了抬眉,下意识往县衙大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出事?这会还没到阴阳交替的时间,一早上到现在,她也没听到鼓响,能出什么事?又有百姓来闹事?她是这么想到,也是这么问的。李八斤猛摇头,到了近前喘了好几下,才深吸口气急急道。“大人,衙门口有血!昨天我们才清理过,今天早上李大嘴一出县衙门,门口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血手印,还有拖拽的痕迹,您快去看看吧!”宋铮闻言抬脚就走,李八斤快步跟在她一侧,诉说看到的情况。“那印记是从申冤鼓下面开始的,一直延伸到县衙的门槛前,还有指甲抓挠的痕迹。瞧着好像是有个浑身是血的人想往县衙里爬,但是没爬进去。”说到这,李八斤眼里出现一丝惊恐。“奇怪的也在这,按常理说,裹着一身血,那东西爬不进来总该调头往回爬。那么多血,他就是直起身来站着走,也总该有脚印才对,可县衙门口只有往里的手印,没有离开的。”“门上和墙上也没有血迹,就像爬不进来县衙,凭空消失了一样,大人您说怪不怪?”宋铮脚步不停,闻言侧头暼他一眼。“你都觉得他是东西了,是什么东西心里还没数吗?”想了想,她吩咐道。“你去挑几个胆子大,能镇得住场的皂班衙役去大堂候着,准备升堂。”李八斤猛地停在原地,一双小眼睁得要溜圆,白着脸,眼睁睁看着宋铮大步离开。大人说准备升堂?大人说挑几个胆子大的准备升堂?!宋铮到县衙门口的时候顾妄和齐钺也在,见她过来,顾妄‘呵’了一声。“你还真来了?”“干卿屁事?”“宋大人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好歹文科出身,说话如此粗鄙?”还一身市侩的铜臭味。顾妄仗着身高斜眼打量她,言语中满是嫌弃。宋铮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要不是有那十两银子镇着,昨晚能让他睡安稳都算她抽不开手。县衙剩下半截的大门大开,齐钺蹲在门槛后观察门外密密麻麻的血印,看到她倒是没什么,只象征性的点了头,算是打招呼。宋铮也冲他微一颔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前杂乱的血色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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