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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铮是的,县衙内的留守官差们是沾了顾妄吃不了生活的苦,又不想动手的光,来县衙的第一天,他暂住的那间屋子就让人里里外外换了一遍。当时李八斤他们一天内有时连饭都吃不饱,顾妄的出现犹如神降,顾妄大手一挥给出去的两百两银子,犹如神随意撒下的雨露,把他们又滋润活了。在他们心里顾妄就是衣食父母,他当时也就是不想当县太爷,不然那些官差得把他焊在官椅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顾妄随手往宋铮跟前拍了块银锭子,宋铮立马就决定把杯子送他了。齐钺还真是为生活所困。宋铮咳了咳,她这人没什么形象,不在乎受不受损。“周家那边怎么样了?算算时间那个姓周的应该缓过来了,有什么动静没有?”“没,我将人丢到门口,周家下人把人抬回去后寻了大夫,周家人目前没有动作。如你所说,周家人谨小慎微,我在周家后院和前院书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说到这,顾妄不解的看向宋铮。“衙门就那几个人,样貌个顶个的突出,就算换身衣服百姓也认得他们,你让那两个官差在周家附近守着是不是多此一举了?知道有人盯着,周家人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吧?”宋铮神秘一笑。“那你就猜错了,就是因为周家人认识,我才让他们去守着。周云昌还不知道那些百姓被关进衙门大牢了,对他来说,衙门的人发了次疯,最后还是把他毫发无伤送了回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敢动真正意思上的他,说明我们还是怕他集结百姓打压县衙。让人去盯着才更能显得出我们害怕啊,这时候要是什么都不做他才会怀疑。”她相信凭周云昌的本事,躲过区区两个官差的视线容易的很,接下来就等着他离开周家了。齐钺提出担心。“可若是,他当真把附近百姓都集中起来打压县衙怎么办?”梧桐县虽小,周围百姓真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可预估的力量,她其实还是不太赞同把人放回去,杀了一了百了。“我在他的玉佛上动了手脚,他暂时自顾不暇。”等他缓过劲,也不会有那个时间了。想了想,宋铮示意两人凑耳过来。“今晚上动静应该挺大,有点事让你们帮忙。”该不会是要生了吧?“张大夫您慢走,当心脚下台阶。”周家大门口,管家赔着笑,略带恭敬的将人送走。大夫是县城济生堂的老大夫,周云昌的喜脉就是让他给号出来的。男人怀孕那是闻所未闻,且脉象相症都跟一般孕妇一般无二,更诡异的是几日前还肚子平平,这转眼就跟快要临盆了一样。张大夫背着药箱脚步匆匆,跟后面有鬼撵似的,不敢多留,生怕走慢了被叫回去接生。心里是直道造孽。一直看着人走远,管家才回身叹了口气。关门前,他忽然抬眼朝着街道另一侧看去。只见不远处路边靠墙处大喇喇站着个人,尖嘴猴腮,身形矮小。穿着身麻布衣裳,手里却抱着把佩刀,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问题。见他望过去,那人半边嘴角歪了歪,一双死鱼眼狠狠回瞪,那滑稽模样。管家睁了睁眼,内心一阵沉默,不等他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对方已经傲娇地将脑袋转了过去,并伴随着一声深沉的冷笑。顾妄要是在这绝对能认出来,这是在学他。可惜,管家共情不了他尽力的点,心道哪来的大傻蛋。府门缓缓合上,等陈三深沉完再扭头看过去时,哪还有周府管家的身影。他愣了愣,不由得想起宋铮的话。大人说了要让周家人看到,又不能暴露的太明显。他来之前特意换了身衣服,刀还是衙门的刀,刚刚应该没有很明显吧?等那管家回去想一会儿,应该就能反应过来他是衙门的人。实则,管家一回前院就跟周元昌说了。“老爷,外面有人盯着,是衙门里的三猴子。”梧桐县县衙如今一共就剩下十几个人,还各有各的特点,一年多来,县城百姓早就把人认全了。周元昌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床头,身上只着里衣,眼神阴郁盯着自己突起的肚子,闻言冷哼一声。“我倒是小看他了。”“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管家面露担忧,今儿老爷带着松安村的汉子和县城百姓前去县衙抓人,人没抓到不说,前后一个多时辰,老爷双目紧闭的被扔在了府门口。“莫不是那新任县令真有什么大能耐?”“大能耐?”周云昌想到宋铮那张还略显幼态的脸,面上怒意更深。若人真有什么大能耐就罢了,偏偏只是个性格冲动的毛头小子。今日也是他大意了,忘了狗急会反咬人,还有那两个不知来头的外来人。两个月来他让百姓试探了又试探,没想到那两个一直没插手过官差死活的人会出手帮他。“一个心性未定的小子,不过仗着有人帮他罢了。不然凭衙门剩下的那些个饭桶,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风浪。真以为派个人盯着,这大门我就出不去了吗?”看着他面上的怨毒,管家突然想起。“老爷,怎么没见松安村那些村民?您昏迷在府门前,他们那些人去哪了?”周云昌一顿,他在百姓和官差打起来没多久就被宋铮踹晕了,再醒就是家里。那些村民似乎都受了伤,不过想来那小子也没胆子真敢伤他们性命,不然也不会将他好端端送回来。那些村民,想来也是逃回村去了,如此更好,不用他多费口舌就能彻底点起百姓的怒火。本来还想把县衙留着,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你让人出城去各个村子走一趟,就说朝廷派来的人想要重翻一年前村庄失踪的案子,此为不详。这段时间砸门的申冤鼓无端响起,就是冤魂在示警。今日我与一众百姓前县衙求他们罢手,新任县令却冥顽不灵将我们打伤扔出县衙。若是真让他们查下去,触怒怨灵,一年前的灾难必将重现。说的严重些,让百姓立刻进城,县衙不能留下去了。”周云昌眼底杀意涌动,今日这份屈辱,他定要百倍的讨回来。管家正色应下,正要下去吩咐之际,却见周云昌脸色猛然一变,捂着肚子惨叫出声。“呃啊——”“好疼!我的肚子——”“我!我的肚子好疼——”“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么了?!”管家也变了脸色,隔着层里衣,他能清楚的看到周云昌的肚子在剧烈蠕动,一个个拳头大的包挨个鼓起,还有五指上撑的痕迹,看那大小,分明是婴孩的手。“疼!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剧烈的疼痛让周云昌在床上来回打滚,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拽着他的肠子,想要生生撕开他的肚子。不消片刻便是一身冷汗,面无人色。“老,老爷?老爷!”管家在旁瞧的心惊胆战,直到人嚎着从床上滚到地上,才反应过来冲外面喊。“快!找去大夫!快把大夫叫回来!”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想上前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盯着那越来越大的孕肚满是惊恐,哆嗦着嘴唇。“老爷您忍忍,大夫一会就到!”“哎呀老爷,这,这这,这该不会是要生了吧?”这,男的生孩子该得从哪接生啊?“啊——”“救命!救命——”“疼——”“救命啊——”周云昌浑身痉挛,都开始翻白眼了,那肚子吹气球一样越涨越大,大到他连翻身都做不到,跟只翻肚蛤蟆一样大张着嘴。管家甚至看到了突起的孩子脸,一整个头皮发麻。“老,老老爷……”周云昌都快气若游丝了,侧眼间,一个缎面锦囊落在身边,他心中一喜,拼尽力气侧身将锦囊抓住,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可等他抖着手努力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眼底刚亮起的光彻底熄灭了。只见那块原本透亮泛着灵气玉佛此刻已经碎成两半,他面上一片死灰,随即想到什么,嘶哑着嗓子激动喊道。“快,去松安村!送我去松安村!”听到他吩咐,管家匆忙应下。“是是,我这就去准备马车……”人一走,周云昌又开始满地呻吟。也正是这时候,一个手指长的纸人从他随意搭在一旁的外衣中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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