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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很淡的木质香和旧书味。
角落里摆着几把磨损过的皮椅,一张老式留声机,还有一整面墙的胶片相机与手冲照片。
这是那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很贵”的地方。
不张扬,却处处充满复古的艺术气息,是姜绒会喜欢的类型。
他们牵着手走进摄影棚门口的时候,门正好被推开了,门帘上挂的风铃声发出一道轻响。
一家三口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父亲穿着浅色衬衫,母亲是柔软的米白长裙,小男孩被牵在中间,穿着相同颜色款式的背带裤,一边走,一边吃着草莓味的棒棒糖。
经过他们俩时,母亲笑着低头帮他整理好裤脚,父亲则顺手把他抱起来。
小孩笑得很响。
那种笑声,发自内心,天真而清脆,是被爱包围着成长的味道。
陆沉渊脚步慢了一下,视线短暂的落在他们身上。
姜绒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陆沉渊看得很安静,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停留得比旁人久一些。
她忽然轻声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和你爸爸妈妈穿过这种衣服?”
她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其实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她还是想问。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一家三口穿一样的衣服”这件事,太寻常了。
寻常到,她甚至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没有。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家,总是亮着灯。
她爸爸拍照从不讲究构图,只会喊:“绒绒,看镜头——笑一个!”
而她妈妈苏女士,总会在一旁整理她的衣角,或者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们四个人穿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亲子装。
春天的风衣,夏天的白衬衫,甚至还有一次,她妈妈心血来潮,给他们四个人都织了同款的丑毛衣。
拍照的时候,她总是被抱在最中间。
照片洗出来以后,苏女士会一张一张分类,还指给大学毕业回家后的她看过:
“绒绒,这是你幼儿园的照片,你还拽小男孩裤子呢。”
“这是你小学六年级,第一次画画拿奖的。”
“还有,这张是你换牙的时候,笑得特别傻。”
相册被能干的苏女士,分成了一整排,按年份放好,每一个阶段,都被认真保存。
那些照片里,从来没有刻意晒出的幸福。
有的,只是他们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件事——在一起,本身就值得被记录。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心疼。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问的这个问题,对陆沉渊来说,可能从来就不存在“有没有”。
果然,他沉默了几秒钟后。
给出了她答案:“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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