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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真是晦气。”
酒店外的雾气弥漫了足足两个小时,等到一切再度归于静谧时,一团黑雾飘入了竹林小院,蹑手蹑脚推开了客房门。
黑雾飘荡在月光稀薄的木质走廊中,随着微风吹动竹影,这道身形一点点坍缩、变小,待走到卧房门口时,一只人类青年的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旋转。
门开了。
房间里点着一只床头灯,床头还挂着输液瓶,护士趴在窗边木桌上,已经熟睡。
裴诤轻轻关上房门,后背依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平复呼吸。
他浑身沾满了冰冷的腥气,头发乱蓬蓬的,嘴角是未干的血迹。
好久没开工干大活,有点累了。
裴诤摘掉头顶的树叶子,捋顺头发,轻轻走到床前,季明谦已然熟睡,灯光将他的面庞衬得愈发柔和、安静,仿佛不是病了,只是在休息。
阴气散去,季明谦身上的气场焕然一新,想必过不了多久,胃疼就会得到缓解。
裴诤满意点点头,低头小心翼翼撑开口袋,拿出一只黄色的小雏菊。
他抹平被压扁的花瓣,小雏菊刚刚摘下没多久,花瓣还沾着新鲜的露珠呢。
季明谦平躺在床,呼吸平稳,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他悄悄凑上去,用花瓣点点季明谦的鼻尖。
床上人眉头微蹙。
裴诤坏笑,加大力度,小雏菊被大力甩出,可花枝柔软,花朵轻盈,再大的力气打在额头,犹如蜻蜓点水,擦过了额头碎发。
几点黄色花粉洒在眉间,竟有种意外明媚的漂亮。
季明谦睡眠浅,微小的触碰也令他惊醒,他迷茫睁开眼,以为是昆虫蚊子。
“哎呀。”他含糊抱怨一句,挥挥手后,翻了个身再度入睡。
“嘿嘿。”裴诤偷偷趴在床边捂嘴坏笑。
他用手指点点花蕊,指尖抹上一些花粉,弹到季明谦唇边,边弹边小声嘀咕:
“以后说话柔和一些,不要总是讥讽我,不然等你死那天,我不让黑白无常给你带路。”
忽而语气加重,花枝打在季明谦脖颈边,装模作样的训斥:“听没听到!听没听到!”
说着说着,裴诤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一直浅眠的季明谦终于睁开了眼。
室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异样,只有熟睡的护士和一地银色的月光。
十分钟后,一直焦急等待的老苗终于见到了裴诤的身影。
裴诤跳下巨石,拍拍手上灰尘:“都解决了。”
老苗却忧心忡忡:“郑庶已经派人去收残尸了,不过白雾早就散去,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裴诤所当然:“去逗逗季明谦喽,叫他总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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